波波注视着那起波纹，在双瞳中，一个人影从那里晕染出来。
“...什！？”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压下紧张的心情，面对着来者。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性，肤色近乎月光，在身后那片柔和的波纹幕布衬托下无比洁净。她的发色在浅黄白色和银色之间流动，细丝垂落在肩侧和背后。
波波在注意到她的脸时，还是稍微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对方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上，是两枚小小的白羽翅翼覆在那里。尽管如此，波波还是能感受到某种类似“目光”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毫无疑问，这家伙一定是个高等存在。
这个小镇信仰的始祖恶魔——虚萝。
翼瞳的恶魔似笑非笑着。
【你爱我吗？】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波波敢肯定她没有开口，但自己确实是“听到了”。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回答呢？
这一定是场测试吧。如果自己想成为教会的一份子，这是必须的一关。与始祖恶魔虚萝正面接触，要表现出自己的真心才行。
所以，这里应该回答的是——
"我爱你哦。"
没错，应该就是要那么回答的吧？
这样的话，测试就算通过——
【你是这样想的吗，我明白了。】
异样的感觉。
虚萝明明没有动，但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好难受，窒息，疼痛。
身体像有被极其锋利的丝线捆触一般，全身都在逐渐被束紧切割，一点点渗透、切割...
某种灼热的液体涌了出来，同时各种各样的肉体组织尽数掉落出来。波波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这是为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具正在倒下去的肉体的呢，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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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恐惧自心底涌了上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自己切实被那个家伙杀掉了，现在这是...
面前，虚萝依旧平静的站在雕像后，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爱我吗？”
波波只觉得凉意深入到了骨内。这是再一次机会吗，自己刚才的回答是错的吗，她并不想听到“我爱你”这种回答，那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我信仰你，这并非简单的爱，而是敬仰。"
她没有犹豫的说出这句话，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也是呢，仔细想想，对这样的高姿态的始祖恶魔讲什么谈情说爱，确实会太不敬了吧。
这样的话，就算过关了吧。
波波期许着，她不想再感受一次那般疼痛了。
但是，事实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谎言。】
丝线缠绕、束紧、切割般的痛苦再次开始蔓延，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她甚至来不及感觉到完整的触感，视野就再次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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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呼...”
又说错了，这也不是对方想要的答案。
波波的心跳简直要爆了。
第三轮。
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好，虚萝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你爱我吗？】
同样的问题，波波却迷茫的要死。
她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波波回想起虚萝前两次的回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这样想的吗，我明白了。】【谎言。】
自己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自己说的，的确是谎言。
也许虚萝想要的就只是真话罢了。爱与不爱她没有那么重要，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自己有没有在“欺骗”。
"我不知道，"波波最终决定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来回答，"我不知道到底爱不爱你。我是外来者，想要加入教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也不是善意，而是出于私心。尽管不能说‘我爱你’，但是，我并不讨厌你，这就是我的真心。"
虚萝歪歪头，瞳上的眼翼忽上忽下，像是在思考一般。
【在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波波犹豫了。她也歪着头，就那么看着虚萝。最终，她想到了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
"很漂亮，真的。我不太懂怎么形容——就是那种，不太像真人的感觉，很...非人？我喜欢这种感觉，很特殊。"
【...】
沉默蔓延回响。正当波波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些什么，要被再次扑杀时，虚萝终于给予了回应。
【谢谢你的夸奖。】
这让波波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始祖恶魔会是这样认真的家伙。
而且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对方的脸庞有一点点微红...？
就在这是，虚萝后退了一步，汇入那波纹潋滟的幕布当中。光痕慢慢变淡，她的身形变得模糊，渐渐失去了形状，隐入光中。
“波###”
“##小姐？”
波波似乎听到了两个声音，像是有人在远方呼唤她。
声音越来越真切。
"波波大人！"
“没事了，羽兔。波波小姐看来是回过神来了。”
波波眨了眨眼睛。
长椅、高窗、彩绘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依旧站在台前，面对着那座雕像。
羽兔站在她身边，紧张的注视着她。冬夏站在另一边，皱着眉头正在思考。
“我、呃，让你们担心了？”
“真是的，波波大人，您吓死我了！触碰雕像之后眼睛就失去了焦距，我还以为，还以为...”
羽兔没有再说下去。
"你的灵魂刚才不在肉体当中，"冬夏点出了刚才的所见，"你的灵魂去往了哪里，你感觉到了什么？"
波波决定实话实说。
"我看到她了。"
冬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虚萝将你的灵魂请去见了她？"
波波点了点头，自己的肉体上还残留着被丝线切割的记忆，现在她正尽力忘掉那种疼痛。
“大概是那么一回事吧，她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就，放过了我？”
冬夏似乎觉得这很是不可思议，她托着下巴，再次皱起眉头。
波波也很是疑惑。
“那个，你叫我触碰雕像不就是为了让我见到虚萝，请求她认同我成为教会的一份子吗？”
"不是的，我说过，这就是一个大概的流程，"冬夏解释道，"虚萝居然会亲自见你一面，这根本无从想象。"
波波无语了，这也太离奇了吧，自己有那么特殊吗？
...好像还真有那么特殊。
“总之，看来虚萝她亲自认定你了，我没有任何拒绝你的理由。”
冬夏转过身，朝一间隐秘的房间走去。当她再次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件和羽兔身上相似的制服，递向波波。
"给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教会的一份子了。"
波波伸手接过那件衣服，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第一步。
成为教会的一员。
"今天就先跟着羽兔观摩学习吧，明天天亮之前你一个人到教会来，"冬夏补充道，"我亲自带你。"
"她很少收人。"羽兔悄悄在波波耳边说道。
“那我现在...”
“来吧，先去试衣间换上制服，之后就跟着我在身边就好。我们差不多是时间开始工作了，波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