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面前是松了一口气的羽兔。
“呃啊,怎么回事...”
听着魔女大人的疑问,羽兔轻轻叹息,然后解释起来。
“昨晚您出去祓除魔物梦魇的之后,我发现您晕倒在门外,赶紧将您带到了床上休息。真是辛苦您了,魔女大人。”
波波些许睁大双眼,没想到已经是第二天了吗。记忆中只在光叶子那里待了一会儿,现实里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既然如此,也就该去工作了吧。前往教会调查所有的成员,将内鬼抓出来。
而且运气很不错嘛,昨晚发现了嫌疑人,也就是那个小白毛。假如教会里有那么个形象的角色,一定要好好观察她才行。
“对了,拉弗酊呢,她醒了没有?”
“......”
“呃,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之前确实是醒了。”
“之前?那现在呢。”
“因为她想对昏睡中的魔女大人出手,被从天而降的花盆命中头部,这是天罚。”
“哦...哦。”
清醒了一点后,波波这才注意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羽兔她眼上的眼纱第一次没有遮在脸上,那双温柔似玉的天青色眼瞳正甜腻的望着自己。
“好漂亮...”
“欸?呃...是这个意思啊,抱歉,魔女大人。”
羽兔反应了过来,脸庞瞬间染红。她赶紧在一边拿出眼纱戴了上去。
波波觉得有些可惜,没有眼纱的话,羽兔真的非常可爱。
“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一定要戴着眼纱,不能像刚才那样与我对话吗?”
“不好意思,魔女大人,”羽兔连忙解释道,“这对青瞳是魔器‘六眼’,但它与我自身的魔力相斥。虽然因为某种原因不会对我本身造成影响,但会持续侵蚀看到的任何活物。”
这就是原因吗,看到谁都会对那个人施加一个负面buff,只能用眼纱来阻止这种魔力溢出。
“但是,你这样能看到周身的环境吗?”
“可以的,谢谢魔女大人为我担心。”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睡了多久,"波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还来得及的话,是时候出发去教会了。”
“嗯,离天亮还有一会儿,现在还没到教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想现在人应该不是很多。趁镇民还没开始聚过来,我可以先带您进去。”
“好,我去看看那家伙的状态。”
波波找到躺在客厅里、双眼呈X状的拉弗酊,无奈的叹口气后,戳了戳她。
“醒醒,笨蛋,该出发了。”
拉弗酊没有反应,于是波波加把劲,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你是猪吗那么能睡,要走了喔。"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个恶魔摇起来了。
拉弗酊一边咕哝着“这屋子里闹鬼”一边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她抬手胡乱拨了两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么早..."
"昂呗,晚了教会又要被人群堆挤住了,趁人少。"
羽兔此时也走了出来,换上了教会的服饰,正把一根细长的银色胸针别在领口位置。
看到羽兔,拉弗酊生理性的后退了一段距离。
波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清晨的镇子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街道上凄凄凉凉,同样冷得要命。远处能听到溪流的水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波波走在羽兔身侧,拉弗酊跟在后面,似乎并不想与前面的二人一起同行。
"说起来,羽兔,我们要是想要调查教会成员的话,需要其它的身份吧。"
“魔女大人的意思是?”
“因为你看,如果对她们说我和拉弗酊只是普通镇民,怎么可能拿到太多的情报。也不能直接暴露我的魔女身份,不然大概会麻烦死。所以想要情报的话,必须混入内部才行吧。”
羽兔大概明白了魔女大人的意思,她是想成为教会的一份子,以接近那些教会成员。
拉弗酊觉得倒也没问题。
"混进去咱觉得行得通。你的形象也合适,看起来就像那种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波波想反驳那句"乖乖听话的类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自己的模样确实看起来很乖,大概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羽兔想了想,也觉得没有问题。
"教会最近确实缺人手。从潮汐出问题之后,本来就少的几个人要轮流去照顾病人、准备仪式,忙不过来。如果有人主动愿意帮忙,主教大概不会拒绝。"
"主教?"
"镇子上教会的负责人。她叫冬夏,虽然是红衣主教,但其实比我还要小一岁哦。很可靠的,性格也温和。镇上的人都敬重她。"
波波想着待会要怎么表现,试着在脑子里预演了见到主教时要说的话。
“拉弗酊,你也来?”
“不行喔,我可没有信仰什么始祖恶魔,”拉弗酊两手一摊,“虽然也没有什么关系,但个人不太想和教会扯上什么关系呢。”
既然如此,波波自然不会强迫她和自己一起。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自己了。
教会那栋白色建筑在晨光中露出来,和昨天不一样,门前只有寥寥数人在等待教会开始工作。羽兔带着两人从侧面的入口进入教会。
室内比室外暗很多。还没有点灯,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来淡紫的天光。最前方的台面上立着一座雕像,波波昨天在门外没有看到,现在才看清那座雕像的轮廓,看起来怪异的很。
穿着深红色外袍的身影正跪在雕像前面。双手合拢在胸前,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上响起来,对方才回过头,慢慢直起身来。
那是一张比波波预想中年轻很多的小巧脸庞,身高比羽兔还要矮一些,站在台面旁边时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和波波平视。深红色的外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了,让这位红衣主教看起来格外袖珍。
"羽兔,早上好,"她先开口打了声招呼,"今天来这么早,大家还没来呢,你是第一个喔,愿虚萝祝福你。"
闻言,波波猜测着这家伙口中的“虚萝”大概就是镇里信仰的始祖恶魔吧。
羽兔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
"早上好,冬夏主教。这位是波波,”她侧过身,让冬夏注意到波波,"她想加入教会。"
冬夏微笑着朝波波点点头。
"真难得呢,羽兔之前很抗拒与她人交际。没想到她会带人过来。波波,你想加入教会?"
波波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教会这边很需要人手,所以想帮忙。"
冬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波波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停了一下——美杜莎蓝玉的位置。
"要加入教会的话,"冬夏转头望向那座始祖恶魔的雕像,"需要测试你的信仰,看你是不是真心信仰我们教会的始祖恶魔。也算走个流程,所以不要太紧张。"
她朝波波伸出手。
"来,触摸这个雕像。把你的手放上去,我会聆听的,‘虚萝’的意见。"
羽兔站在身后,握紧粉拳给波波加油。
“魔...波波大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好...我尽量不辜负你的期待。”
波波走进雕像,感受到像有什么东西在底座深处缓慢无声的搏动着。
站在雕像前,她伸出右手,覆了上去。
触到雕像的那一瞬间,一阵凉意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穿过手腕和小臂,像是水膜正在包裹她的皮肤。
视野边缘在模糊,那些长椅、高窗、彩绘正在变得松散,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样朝四面八方退去。
她眨了眨眼睛。
周围空无一人。羽兔与冬夏不在身边,她独自站在教会里,放下手,懵懂的转着圈。
是心理作用吗,雕像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