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约了早上十点在商场门口的小广场见面。

林沫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在广场的小喷泉处等她了。

苏晚晴今天穿了卡其色的短外套和深蓝色直筒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点成熟的意味。

【你来得好早。】林沫小跑过去，气息还没喘匀。

【我也才刚到不久。】苏晚晴说。

【那个……你今天……很漂亮……】，林沫吱吱呜呜地说，头也一直低着，不敢去看苏晚晴的脸。

这其实是林沫昨晚在手机里搜索的【第一次约会流程】，毕竟这可是她和苏晚晴比较正式的一次约会，之前一起出门都是因为学习，这次就不一样了。

苏晚晴一愣，脸颊一红，显然她也没想到林沫会这么说。

【谢谢，你今天也很可爱。】苏晚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先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护肤品。】

说着她便拉起林沫的手，带着她往商场里面走。

而林沫此时的脸已经红的像个苹果了，虽然她们不是没有牵过手，但像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她们一起走进了商场里一间卖护肤品的店里，林沫跟在她后面，像跟着一个领航员走进了完全不熟悉的区域。

货架上摆满了她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苏晚晴走得很熟练，在一排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瓶浅蓝色的洗面奶看了看成分表，然后又放回去，换了一瓶白色的。

【这个比较温和，适合你这种敏感偏干的皮肤。】她把那瓶洗面奶放进购物篮，然后又顺手拿了一瓶乳液和一瓶面霜，【先用这三样，等冬天再考虑加保湿精华。】

林沫看着她挑选的熟练动作，问了一句：【你经常帮别人挑护肤品吗？】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因为别人不需要我帮，而且……】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帮别人挑这些东西，感觉有点太亲密了。】

她说【太亲密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林沫注意到她把视线移开了，假装在看货架上的另一瓶乳液。

林沫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们很快就选好了商品并结了帐。

【时间还早，要再去逛逛吗。】苏晚晴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林沫。

【嗯。】

她们走走停停，偶尔路过一些商店也会进去看看，对着里面的公仔玩偶揉揉捏捏。

【要去玩玩吗】苏晚晴指着一台抓娃娃机说道。

其实林沫是很喜欢这些小玩偶的，只是上一世的她作为一个男人，不敢轻易表露出对这些可爱的东西的喜爱。

【那就去试试吧。】

大约过了几分钟，林沫一脸委屈地盯着娃娃机的钩爪，她已经试了整整五次了，居然一次都没有抓上来。

苏晚晴轻笑一声，【让我来吧。】她接过林沫手中的摇杆，朝洞口投入一枚游戏币。

林沫在一旁看着苏晚晴操作，心里即希望她能成功，又希望她失败，因为成功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的技术不如苏晚晴。

苏晚晴开始移动摇杆，找到合适的位置之后果断按下抓取键，爪子直直地落下，轻松就把一个棕色的小玩偶熊抓了起来，运到了机器的出口。

【给你。】苏晚晴拿起小玩偶熊递给林沫，【刚刚看你一直在抓它，应该是喜欢这个吧。】

林沫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个是你抓到的，给了我你怎么办。】

苏晚晴强硬地把玩偶熊塞到林沫手里，【我还会再抓一个的。】

果不其然，苏晚晴没一会就又抓了一只玩偶熊上来，这是一只白色的，看起来和林沫手里的玩偶熊是一对。

【你看，和你手里的小熊是一对的哦。】苏晚晴拿起白色小熊在林沫眼前晃了晃。

抓完娃娃的她们又去玩了一些其他的游戏，游戏币也很快就花完了。

【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沫想了想，说：【似乎没有。】

【那就跟我来。】苏晚晴拉着林沫的手就往电梯走去。

前不久新开了一家餐厅，苏晚晴在看到他们的宣传的时候就已经想去试试了，但一直都没有机会，而现在正是那个机会。

等到她们离开商场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约会也快接近尾声了。

【我送你回去。】苏晚晴看着林沫，补充道，【到家门口。】

她们一路有说有笑，全然没有几天前那种尴尬的氛围，似乎她们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没过多久，苏晚晴就把林沫送到了家门口。

【晚晴。】林沫叫了一声。

【嗯？】

【谢谢，不只是今天，是所有的。】林沫说，然后觉得这句话太正式了，又赶紧补了一句，【就是……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苏晚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阳光落在她的笑容里，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暖。

【不用谢。】她说，【我帮你不是因为你需要帮忙，是因为我想帮你。】

林沫低下头，把购物袋抱在胸前，袋子里那三瓶护肤品和里面的小熊隔着塑料袋传来一点微凉的温度，但她的心里却涌起一阵温热的暖流。

晚上的时候，林沫把那三瓶护肤品一字排开摆在书桌上。

浅蓝色的是洗面奶，白色的是乳液，浅粉色的是面霜。

她在苏晚晴的推荐下还买了一支润唇膏，草莓味的，粉色的管身。

她拧开润唇膏涂了一下，确实是淡淡的草莓甜香，她合上管子，放在笔袋旁边。

然后她按照苏晚晴说的步骤，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洗了脸、拍了爽肤水、涂了乳液和面霜。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五分钟，对着镜子的时候，她看到自己脸颊还带着水汽，皮肤确实比之前润了一些，看起来气色也好了点。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今天抓到的棕色小熊也被她摆在了枕边。

天花板上有窗外路灯投进来的一小块光斑。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她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护肤品试了吗？感觉怎么样？】

林沫打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条：【试了，洗面奶很好闻，乳液也很舒服，润唇膏是草莓味的，我很喜欢。】

过了一会儿苏晚晴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咪抱着草莓的图片，林沫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知道自己在越陷越深。

也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可能是悬崖。但她好像已经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