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握着筷子，有些纠结。

贝微卡同样，她时不时看一眼艾黎，瞳孔中闪过讶异。

桌上的茶水被续了一遍，沈沫注意到包厢门被推开一角，又马上起身走去。

艾黎微垂着脑袋，她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菜来了。”

沈沫也不是真的要去传菜，她只是觉得包厢里气氛好尴尬，给自己找点事做。

贝微卡也跟着起身，想来帮忙。

却不想惊动了艾黎。

她看着凑到服务员身旁的两人，也站起身。

沈沫立马大喊。

“部长！不用，不用！”

她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啊？艾黎心想。

这一打岔的功夫，桌上就摆满了四菜一汤。

蟹粉狮子头、黄焖牛肉、茄汁豆腐、白灼菜心和一大碗山药排骨汤。

包厢门重新被关上。

沈沫扫了一眼艾黎点的，心想还好没有鱼头。

不过，部长原来喜欢口味重点的食物吗。

沈沫下意识把几道菜记了下来。

今天机会难得，沈沫也不用扣着生活费吃饭。

她挥了挥筷子，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部长还在，这个时候等上司先动应该没错吧。

艾黎只是静静地坐着，她看向沈沫的眼神里似有好奇。

沈沫注意到她又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色。

艾黎站起身，去角落的柜台上把触控板拿了过来。

这是前面服务员给的菜单。

沈沫愣愣地从她手中接过，两人的指尖有那么一瞬间相触。

好软...

大概只有一秒的触碰，沈沫就能感受到部长肌肤的细腻。

艾黎的手指蜷缩着藏在了手心，她坐回位置上。

“啊...部长，不用不用！”沈沫明白过来，她有些手忙脚乱。

触控板马上被她塞给贝微卡。

贝微卡像接到烫手山芋一样又推回去。

你来我往好像点个菜要她们的命一样。

艾黎意识到两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脸色逐渐沉下。

“部长！菜够了。”

沈沫的余光正好能瞥见艾黎的侧脸，虽然只是一瞬，但艾黎脸上不易察觉的阴郁还是被她捕捉到。

“我们真的不是跟你客气！”

艾黎也不知道信不信她的这套说辞，点点头，拿起筷子。

自顾自吃了起来。

沈沫松了口气，有些无语地踢了下贝微卡的小腿。

但预料中的反击没有到来，倒是艾黎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等过了会，沈沫感觉到小腿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她很果断地踢回去，鞋尖却踢到近似于高跟的柱状体。

沈沫一个激灵，视线再度和艾黎对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沫不敢深想，用力地扒拉一大口饭吞下。

合格的下属应该忽略这点小事才对。

嗯！

饭后，艾黎先一步离开包厢。

沈沫和贝微卡立马瘫在座位上，明明是被请客的一方，但两人只觉得心力交瘁。

“我下午都想早退了。”

贝微卡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对沈沫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感觉，部长不愧是部长。”

贝微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发出劫后余生的感慨。

有些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能给人压力。

“呵呵...”沈沫倒是习惯，她经常要跟艾黎汇报工作。

相反，令她觉得微妙的是部长今天太好说话了。

甚至于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想到明年空出的管理岗，沈沫总觉得她是不是被钦定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才往办公室走。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午睡是来不及，倒是可以趴一会。

沈沫坐在她的位置上，半边脸挨着靠枕，侧趴着玩手机。

【silver：在吗】

沈沫差点坐直身子，在看到对方的id又马上松懈下来。

【真桃萌白：宝贝找我？】

【嗯】

【是有什么事想问妈妈？】

隔着屏幕，沈沫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苦恼。

说来也怪明明同是工作的职场人士，silver每次说话的时候，总给她一种年纪不大的错觉。

可能也跟两人平时的称呼有关吧。

【妈妈被人排挤过吗】

【？】

【有谁欺负你？】

沈沫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聊天】

【我以为有共同爱好就行】

排挤，不知道怎么融入圈子。

沈沫很快就提取出关键信息。

【咱们不跟她们玩，她们不配和小silver你一起玩】

沈沫突然有些明白，那些护犊子的家长平时都什么心态。

在听到silver可能被欺负后，她只想着怎么保护好她。

莫非...

她真的很适合当妈妈？

【不配吗】

silver过了会才回复，语气暧昧不明。

沈沫有些拿捏不准她的想法。

【她用脚踹我，这不是表达亲近的意思吗】

【她踹你哪了？！你有没有踹回去？！！】

沈沫“啪”地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跳起。

她还没看到回复，就察觉到周围无数道视线飘来。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这才想起她还在办公室。

沈沫悻悻地坐下。

【嗯】

silver的消息弹出，沈沫倒是松了口气。

不是单方面被欺负就行。

【这人与人之间还是讲究眼缘，有做朋友的眼缘，也有其他亲密关系的眼缘】

【什么意思】

【对人的第一印象往往能决定你们将来的相处状况，也可以说是缘分吧。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像是独处，也会拉近彼此的关系，改变两人的第一印象】

silver又是沉默。

快到上班的时候，才等来她最新的回复

【嗯】

【母亲跟我也是缘吗】

【当然！我最喜欢silver你了】

silver没有新的消息送来，沈沫把靠枕收起，发现艾黎部长在群里发了新的通知。

【下午去空洞测试新ai少女@支援部后勤组 沈沫】

【收到】

只单独叫了她啊。

才吃这么尴尬的一顿午饭，沈沫私心里是不想下午见到部长的。

但无奈还得工作。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换了一身出外勤的防护装束。

手里捏着一只嵌着紫色宝石的手环，想了想还是把它也戴了上去。

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口，沈沫转身出了更衣室。

下午就她们两人，沈沫坐进驾驶室准备开车。

大概五分钟后，后排传来开门声。

沈沫看了眼后视镜，艾黎在后面落座。

她又恢复了以往旁人难以接近的姿态。

这反倒让沈沫松了口气。

这才更像部长嘛...沈沫压下心头那股一闪而过的微妙。

“部长，我们现在出发？”

“嗯。”

沈沫启动车子，编号9528的新ai少女装在后备箱里。

黑色的装甲越野车在满是残垣的废弃公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不是第一次去现场测试新型号的ai少女，沈沫熟门熟路地找到安全坐标停车。

然后摸出后备箱的ai少女，通过触控板设置命令。

嘀——嘀——

“编号9528，进入蓄能状态。”

先要等一个启动的过程，艾黎站在不远处盯着她调试，偶尔会掏出手机看一眼。

空洞每到固定时间点会开始震颤，接着就是无数黑色粒子漏出。

沈沫通过望远镜观测，确认马上要刷新魔兽后，对9528下达新的命令。

“准备，锁定，出发。”

简短有力的指令，本来还半蹲着的ai少女像导弹一样弹出。

沈沫看着她冲向黑色粒子密度最高的地方。

她戴着紫宝石环的那只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记录好数据。”艾黎冷不丁地提醒了句。

沈沫才大梦初醒般架起监测相机，这些数据会被传回支援部，由贝微卡所在的数据组实时测绘。

“吼嗷嗷！！！”

魔兽从阴影中现身，巨大的身躯每挪动一步都会卷起一片碎石。

天色似乎变得更沉了些。

9528飘在半空中，背后出现无数道光圈，眼睛变为红色战斗模式的她迅速锁定了魔兽的弱点。

爆炸声响起，沈沫正要往触控板上统计魔兽受伤情况。

却听见艾黎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往后撤。”

诶？

沈沫还没来得及撤离。

“吼嗷嗷嗷嗷嗷！！！”

成吨的伤害落在魔兽身上只带来些许风霜，下一秒它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