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伞伞并不知道的是。

在她离开大约五分钟后,三个小家伙,便带着一片抱怨,偷偷跟上了她的脚步。

行动即将开始时,也已经在铃的带领下,从远处暗中观察。

“话说我还是想不明白。”

阳伞伞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还有很多人可以找吧,为什么就偏偏找我呢。”

“你刚才可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陈俊奇怪地看她,“怎么现在又抱怨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怀好意。”

阳伞伞明确表明想法。

“……总之,这次行动,有你在的话,成功率应该会高一些。”

陈俊也只好稍做透露,免得她突然真的撂摊子。

毕竟这个人的任性,他可是深有体会。

“听起来就很可疑啊。”

阳伞伞无奈摇头,“好吧,但可别指望我发挥太大作用啊。”

她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身体,“可以的话,我估计还得休业几天。”

“行了,走吧。”

陈俊看来并不想多说,抬手一挥,便跟在两名持盾队员的身后,冲上了楼梯。

阳伞伞挑眉跟上。

身后还跟着四名持枪的队员。

居民楼的其他入口,也被其他行动小组先后闯入。

嘭!——

门扉在被破门锤撞击后的一脚踹开。

“不许动!举起双手!”

一声警示随后响起。

阳伞伞有些发懵。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整个行动途中,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是情报错误了吗?

她心思急转地跟着陈俊走入房内,看清被枪指住那人,又不禁一愣。

曾在龙华公园事件,有过一面之缘的任乐然,此刻坐在房内沙发上,低着头默默抽烟。

身前站着两个面对枪口,却毫无动作的黑色西装男子。

她忍不住讶然出声,“任司长?”

任乐然刚吐着烟的动作不由一顿。

他慢慢抬头,先是眼神复杂地看了阳伞伞一眼,又转向陈俊。

陈俊只举起枪向前一步。

“任乐然,身为维安局司长,便不当众罗列你的罪名了,安分点跟我们走吧。”

“呵。”

任乐然只慢慢地吸了口烟,接着将烟头戳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接着靠在椅背上,望着阳伞伞,缓缓地吐出烟气。

随后才如似感叹地说道:“果然像啊……”

阳伞伞不由皱眉看向陈俊。

所以,这是把她当做安定剂来用了?

难怪不找别人呢。

她心底叹了口气,看向任乐然,“任司长,有段时间没见了。”

任乐然轻轻点头,“嗯,但你状态不太好,看来和莫高义有过一番苦战。”

阳伞伞滞了下,点头,“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苦笑摊手,“老实说,你们总喜欢打哑谜,可线索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啊。”

“没什么复杂的。”

任乐然拿起旁边的烟盒与火机,再度点了根烟,“我们提供改造思路,他们负责执行。”

“确实简单。但有什么好处吗?”

阳伞伞叹了口气,“莫高义的失败,就已经证明了那个禁药,并不足以成为你们无所顾虑的底气。”

“但至少现在,你们拿我没有办法呀。”

任乐然突然笑了,“你问问他们,敢动手吗?”

他目光扫了一圈,笑意讥嘲起来,“敢吗?”

陈俊双眼一眯,“任乐然,这是否意味着,你已公然拘捕?”

“你听不懂人话吗?!”

任乐然音调拔高。

持盾的队友都不禁因此向前一步。

陈俊身后持枪的那四人,也连忙将枪口稍微压低了些。

阳伞伞见状却连忙抬手,“别!”

然而已经迟了。

任乐然身前两人突然有了动作。

一人一脚,快得只剩残影。

两名持盾队员连盾带人直接踹飞,撞在墙上。

砰砰砰砰——

陈俊毫无迟疑地带头射击。

枪声彻响一片。

任乐然却连动都没动。

身前两人的双臂,都陡然变作了硬化的血肉盾牌,合拢挡在他身前,将所有弹头挡下。

阳伞伞无奈地摆出架势,“这就是你的成功率应该会高一点?”

陈俊放落枪口,退了一步,平静点头,“确实高了一点。”

阳伞伞气得直翻白眼。

“呼……”

两名男子,随着任乐然轻吐烟气的声音,稍微挪开了盾牌。

“陈俊,我和你父亲共事了三十年,更从小看你长大。”

任乐然目如鹰隼地盯住了他,“你现在跑来我面前,和我打官腔?”

他神情变得奇怪起来,“是忘了你父亲,究竟怀着怎样的憋屈,惨死在牢中了吗?”

陈俊脸色阴沉下来,沉默了几秒,神情缓和地轻轻吐了口气。

“正因如此,我才更想不明白,您为何这么做。”

“为什么?”

任乐然语气转冷,“正是因为你父亲的死啊。”

陈俊神情复杂地保持沉默。

阳伞伞却不免意外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这副模样。

也是头一次听到他的家庭情况。

“我对杜浩诚的想法,很有共鸣。”

任乐然重重地抽了口烟,“各国仍虎视眈眈,外加妖兽袭扰,天灾人祸可谓层出不穷。却居然还是遍地贪腐,仗势肆意妄为,更上行下效,难以根绝!”

他将半截烟戳灭,眼神满怀信念地看向两人,“所以,我们需要力量。至少,需要一股能够将内部,全都强行拧成一条绳的力量。”

“那样不会长久的。”

阳伞伞话音平静,“您难道忘了大秦帝国的前车之鉴吗?”

“时代不同了。”

任乐然语气笃定,“那时可没有如此先进的科技,和相应的军事力量,会让国民基于安全感,反而因此怠惰。”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啊。”

阳伞伞轻声叹气,“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时代不同了,这样的理念,更难以逃过失败的结果。”

“唉……”

任乐然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能理解的。”

他眼里透着浓重的失望,“毕竟,你已经亲身体验过那股力量了啊。”

“正因为这样,”

阳伞伞反倒更为笃定地摇头,“我更无法同意您的看法。”

她看着自己握起的双拳,“难以否认,莫高义服用那个药物后,确实强大到了非人的程度,让人深感难以抗衡。可是……”

她看向任乐然,态度更为坚定地松手再度握拳,“身为人类,就更该用自己的双手,去握紧只属于人类的未来。”

“但人类正因会使用工具,才能构建起如此庞大的社会。”

任乐然丝毫不为所动,“而力量,不过只是工具。”

“唉。”

阳伞伞只好再度摆出架势,“我不会对此评判是非对错,毕竟只是立场不同。”

任乐然挑眉沉默了两秒,点头,“对,动手吧。”

身前两人当即朝阳伞伞和陈俊冲了过去!

“形神——”

阳伞伞刚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劲风。

唰唰唰——

熟悉的身影从她身侧掠过,手中一双铁尺轨迹刁钻地挡下攻击,并将那两人逼退。

接着回到了阳伞伞的身前。

任乐然也语气复杂地出声:“停下。”

“寻歌?”

阳伞伞有些诧异。

“嗯。”

丁寻歌先是向她微笑点头,随后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任乐然,“舅舅,请不要再错下去了。”

“舅……舅?”

阳伞伞愕然地仔细打量了下两人。

好像……不像。

“哈哈,让您见笑了。”

丁寻歌也有些小尴尬,“我和舅舅确实不太像,但是……如果让您觉得不舒服,还请见谅。因为,您和我的表姐,无论容貌还是性格,都真的很像。”

阳伞伞恍然点头。

任乐然叹了口气,“寻歌,别掺和,回家去。”

“不,舅舅。”

丁寻歌将手中铁尺握得更紧了些,“我真的不想看您继续错下去了。”

“是,我错了。”

任乐然很是意外地揉着眉心,语气哀伤,“但陈涛有什么错?苒苒又有什么错?还有乐韵……”

他猛然怒喝,“我的妹妹!你的母亲!又有什么错!?”

丁寻歌身体向后微微一缩,眼里泛起些许泪光,“可是舅舅……那也都不是您的错啊。”

“哈……”

任乐然只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

然后就这么坐着望向了天花板。

阳伞伞和陈俊同时皱眉。

嗡嗡嗡——

陈俊的终端突然振动起来。

“接吧。”

任乐然目光不移,“然后再来决定,我们是否真要撕破脸皮。”

陈俊眉头深皱地迅速扫了眼场面,才拿出终端,接通通讯的同时,朝着门外走去。

很快便面沉如水地走了回来。

又继续看着任乐然沉默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平时那冷静沉稳的一面。

“上面已决定,让我先听取您的要求,再作商议。”

“很简单。”

任乐然戳灭烟头,站起,竖起右手食指,“今后,不得干预我们憧安团,在国内任何地点,所开展的任何活动。”

“这不可能。”

陈俊毫无迟疑地就给出了回答。

任乐然却点了点手指,“当然,前提是,我们也不会无故伤害任何民众。”

陈俊皱眉不答。

丁寻歌见状茫然。

阳伞伞也只能挠了挠头。

听起来似乎是平等的交换条件,但凡事有一就有二。

容许憧安团在国内这么毫无顾虑的活动,不出几个月,必然就会是一片乱象。

可陈俊看起来顾虑重重,也不知道,之前那个通讯里,到底告知了什么情报。

“很遗憾,这个条件,别说共和国高层,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柔美动听的话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阳伞伞不由瞪大了眼。

这个声音,她印象很深。

回头看去。

果然是当时在祈溪茶馆,所见过的那位,堪称完美的女性。

对方停在门外,动作优雅地微微行礼。

“冒昧打扰各位了,我是崇安会的干部,沙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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