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这样！”

“我可没有骗你，总是玩弄那个大小姐肯定会腻歪，换个人玩就等于吃东西换口味呀。”

坠落、坠落、加速坠落。

空气在耳边呼啸，而慵懒少女声也在惊慌嗔怒地接连响起。

“你疯了吗！如果我没有一直看住你的话，你不就——！”

“哈哈哈哈！别着急呀，这次当你没有违规咯——！”

爱莉丝张扬地狂笑着。

紫色魔力陡然绽放，层叠交织在空气里，片刻后化作实质。

下一秒，纤细的身躯便稳稳托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哎呀哎呀，居然一直在偷窥我吗？不愧是活了很久的魔女，心思就是坏。”

“……爱、莉、丝——！”

长靴触及地板，紫色长发垂落在爱莉丝的脸颊边。

往日总是游刃有余的面容，此刻却苍白无比，就连环在爱莉丝腰间的手臂，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咬着牙，红宝石一样的眼眸睁大，而其中，对可能失去某人的畏惧却挥之不去。

大魔女莉诺艾无法冷静。

“你，绝对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顺势将体重全数靠在大魔女的怀里，理所当然抚上了魔女气得发抖的侧脸，轻轻摩挲那绷紧的下颌。

将恶劣与傲慢倾斜而出，爱莉丝心情愉悦。

“毕竟你舍不得我死嘛，莉诺艾。”

柔声细语，宛如在夸赞忠犬。

“我们的游戏规则是你不能用魔法干涉我，但我可没有答应不能主动去试探你，哪怕用这条命。”

“换句话说，你只是给自己上限制，而现在，限制打破咯？”

银眸倒映上方燃烧的地狱，脸上表情却无比满意。

一旦有一方真正把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胜负更重，那她永远也赢不了这场游戏，成为输家。

很显然，活了数百年的大魔女就是那个输家。

看见心爱之人跌入火海的瞬间，她还是输给了本能。

【可悲的女人。】

爱莉丝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去这样评价大魔女了。

但每一次她这样做，她就能多评价一次。

“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松开了手，任由爱莉丝站在原地，自己则向后退了半步。

气极反笑，但莉诺艾眼中最终留下的情绪却是无奈。

“为了让我出局，连自己的命都拿来赌？”

“也不全是为了试探你。”

脱离温暖的怀抱，眉眼的依恋与娇媚也眨眼间褪去。

因为右腿不便，加之身边也没人主动帮她，做什么都有些慢，爱莉丝索性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此刻她们正处于整座石堡的最底层。

数十个大砖石锅炉一排排列在墙前，地上散落些许没丢进去的木炭，木炭上似乎有什么光滑的东西。

没等爱莉丝看更仔细一些，大魔女就抱怨着开口了：

“你故意掉下来就是为了避开那个乱吼的蠢货，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看起火的地方？”

“一半一半吧，在上面什么线索都看不清。”

慢语速地回应着，体力总算是恢复不少，足够快步走起来。

爱莉丝慢慢走到了木炭旁边。

油脂？还是某种膏状易燃物？

隐隐间感觉到了熟悉，凑上去闻了闻。

硫磺味道，火硝的气味。

“喂，喂！你这算什么回答？”

“……唉，算了。”

得不到回复的莉诺艾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抛下一句话：“既然已经赢了这一局，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教宗大人的雅·兴·了。”

紫色微光闪烁，但不知为何，注视感依旧。

撒谎成性的大魔女。

不过至少明面上没有了阻碍。

【那么，来好好确认一下吧。】

微微闭上双眼。

热浪翻滚，为数不多的氧气都开始缺乏，但并不妨碍她感受那股刺鼻气息。

“……？”

“难道说是？”

银色的眼眸倏地睁开。

爱莉丝记得这个味道。

火石炸药。

能动用这种技术的势力，在她印象里恐怕只有一个，也唯有那一个。

她亲手建立的实力，最喜欢的组织。

“……异端裁决所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不对，那帮人确实会来，但为什么会直接烧掉石堡？”

顺着贩卖的军马，就能找到那个商贩。

找到那个商贩，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白城。

说不定连她们的情况都已经了解不少，所以才选在萨沃坎家族内斗的时刻，尤其城防营忙于封锁，内府忙于应对物资危机。

是为了奥菲莉？

不。

异端裁决所直接听令于教宗本人，从不介入地方的世俗夺权。

老萨沃坎伯爵还没有死，就算教廷要扶持傀儡，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刺杀一个正统继承人，太过明目张胆。

如果不是为了白城的权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为了他们的本职工作。

【抓异端，抓余孽。】

在苦盐镇风雪交加的夜晚，逃掉了一个活口，诺曼家族的银戒最后回到了薇奥拉手里。

放火是为了逼迫所有人逃亡，尖叫中，普通人和贵族余孽受训程度不同，动作也大相径庭，届时就会暴露身份。

“……”

目标原来并不是奥菲莉。

是薇奥拉。

“爱莉丝——！！！！”

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可是，银发少女只是静静地站在底层地板之上。

冷漠的银瞳注视最上方。

收回视线，爱莉丝毫不留恋地转身，朝着远方拐角走去。

【救奥菲莉，还是保薇奥拉？】

“唔……”

蹙起眉头，用完好的左手捏了捏肩膀。

【小孩子才做选择。】

可是，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做到同时救下两个人呢？

她陷入沉思。

啪嗒、啪嗒……

薇奥拉是目标，且已经被引出，一旦她和裁决所正面撞上，必然是不死不休的乱战，根本无法精细指挥。

而奥菲莉身边，此刻大概率只剩下一些慌不择路的废柴。

【得找一把趁手的新工具才行啊……】

啪嗒、啪嗒……

啪嗒。

“……”

她停下了脚步。

侧过头，看向了背后黑暗处。

那里空无一人。

“谁在那里？”

但脚步声的重叠，即便在熊熊燃烧的火场，却依然瞒不过爱莉丝的耳朵。

“……”

黑暗中，那个存在也不再隐藏。

“……我无意起冲突。”

男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身上脸上血痕清晰可见，血滴汇聚向下流。

独眼与铁拳套是如此熟悉。

“……”

是穆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