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雪握着凝霜剑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只觉得体内气血骤然翻涌,喉间一股甜意涌上,脸色瞬间一白,唇边很快就洇出几丝刺目的血痕。

可见昨夜破了她的无情道,给她带了极重的损伤,昨夜幸好同小徒弟一同行双修之法勉强稳住了动荡的元神,此刻只怕早已修为尽废。

可这伤的太深,倘若不借着与小徒弟行合欢双修之道慢慢调理补全,往后她的修为必定一落千丈,迟早会沦为连普通弟子都打不过的废人。

她一个人死了倒也无妨,倘若她一死,天玄山便再也无人能镇守山门,暗中虎视眈眈的魔界必定会趁机举兵打上天玄山,到时候山门上下数百弟子恐怕无一能活。

整个天苍大陆,必定会掀起一场波及无数生灵的腥风血雨。

一想到这里,叶凌雪侧过身,目光深深落在跪在地上的苏小小身上,原本清冷无波的眸色渐渐变得炽热滚烫,盯着她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味,像是看着能根治她伤势的唯一解药。

苏小小被师尊这看得发毛的眼神盯着,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就往后蹭了蹭……

“你且记住,这次是小小保你,本座便饶你一次。”叶凌雪收了凝霜剑,冷声落了这句罚,话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血味,“倘若再有下次犯戒伤人事,你便再也不必唤我师尊了!”

说罢,她抬步走到苏小小身边,没等苏小小反应过来,便伸手轻轻一提,像拎着一只后颈毛的小猫似的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带着她往外走,同时头也不回地对林茉雅吩咐道:“收拾收拾行装,准备回山。”

林茉雅瞧着师尊把苏小小头也不回地带走,心头满是疑惑,连忙追了两步,扬声问道:“师尊!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回答她的不是叶凌雪的声音,而是一枚破空而来的青翠竹叶,那竹叶裹挟着凌厉的灵力,“咻”的一声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狠狠扎在她身侧的老槐树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棵两人合抱粗的百年老树竟硬生生被灵力拦腰砸断,轰然瘫倒在地,扬起一地的尘土。

顾月汐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深深呼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气,哑着嗓子扯了扯还在发愣的林茉雅:“师尊的事情,你少管。”

苏小小一路被师尊半拖半拎地带到了后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密林里,此刻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心尖一直悬在半空,吓得心惊肉跳的,本来有着一枚玉佩就够让她走路打晃的,再被师尊这么一路拖拽,踉踉跄跄地走了这么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好不容易叶凌雪终于停下脚步,苏小小双膝一软,再也撑不住,直接重重跪落在铺着厚厚松针的泥土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腰和腿根都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酸痛,仿佛整副腰骨都被人硬生生剁成了两截,酸软得几乎要直不起身。

冰冷的冷汗几乎把她身上那件水蓝色的弟子服整个浸透,几缕湿漉漉的乌黑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她平日里圆乎乎的小脸满是狼狈,看着格外楚楚可怜,惹人生怜。

苏小小攒了满肚子的火气,刚要抬头破口大骂,把“人渣师尊”这四个字骂得酣畅淋漓。

哪知下一瞬,自己的下巴就被一只微凉、手指纤长如玉的手轻轻钳住,抬眼就撞进了师尊那张近在咫尺、清冷出尘的绝世容颜里,到了嘴边的脏话“嗖”的一下就滚回了肚子里,半个字都不敢冒出来。

苏小小在心里自我安慰。

自己上一世好歹是个文明守法的好青年,怎么能跟撒泼的泼妇似的,动不动就张口骂街呢?

况且师尊这张脸长得如此绝色倾城,方才还吐了血,算起来昨夜之事谁更吃亏还不一定呢。

叶凌雪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清冷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昨夜之事,是为师行事逾矩,对不住你,必定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但在此之前,此事半字都不能对外人提及,你可明白?”

苏小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自己又不是个傻子,这种惊天丑闻要是敢往外说,别说是待在月尘派了,恐怕整个修仙界都容不下她,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肯定得把她和败坏门规的师尊绑在一起点天灯。

再者说,其实所谓的名分,苏小小心里根本没那么看重,她最在意的是师尊往后能不能对她温柔点,别动不动就钳她的下巴,拽她的后领,这么粗鲁,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小小咬着后槽牙,仰着下巴,气鼓鼓地对着叶凌雪道:“昨夜是师尊欺负了我!师尊当然要对我负责到底!”

“若非你处处勾引撩拨本座,本座修了数百年的无情道,又怎会轻易破戒失控?苏小小,本座往日竟从未发现,你竟对自己的师尊,存着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叶凌雪眉头微蹙,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几分清冷的嗔怪。

苏小小在心里暗自腹诽,哪里只有我一个人对你有心思啊,顾月汐、林茉雅她们几个师姐,谁看你的眼神不是有阴谋的?

就算昨夜最开始是我撩拨的……那最后失控的明明是你啊!而且师尊也太凶了!一点都不懂得情趣!

她转念一想,硬拼硬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想她苏小小上一世好歹是个能屈能伸的纯爷们,大丈夫能屈能伸,没必要跟眼下还受着伤的高冷师尊硬碰硬。

于是她当机立断,立马向着眼前的“恶势力”低头,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酝酿着眼泪打算当场嚎啕大哭,给师尊哭个“丧”出来。

叶凌雪早就见识过自家小徒弟撒泼哭嚎的厉害,见她这副架势,吓得连忙松开钳着她下巴的手,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摆着手哄道:“你别哭!有话好说!你一哭,本座这脑袋就疼得厉害!”

“我也想好好说话,是师尊你实在太不解风情了!”苏小小咬了咬嘴唇,忽然感觉玉佩要往下……几乎要掉出来,她心里急得想伸手去拽,可在高高在上的师尊面前,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只能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叶凌雪盯着她瞬间变得绯红、满是窘迫的脸颊,忽然想起了昨夜的细节。

昨晚两个人闹得太凶,小徒弟又是初经情事,一夜折腾下来,有了伤口,她当时怕小徒弟起身之后伤口裂开,索性就给她上了点药,又怕药膏会流出来,这才用的玉佩。

想到这里,素来清冷禁欲的叶凌雪脸颊也“唰”地红透,耳尖泛着薄红,看着小徒弟这副窘迫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也生出几分怜惜。

她轻轻半蹲下身,伸出手就要去掀苏小小沾了尘土的弟子服下摆。

苏小小此刻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紧紧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声音里都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喊着:“干嘛干嘛!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你……你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叶凌雪:“……”

她盯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徒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绝对不能再碰我了!”苏小小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出来,“最起码今天绝对不行!我这身子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得好好养养伤才能动!”

叶凌雪:“……”

她深深叹了一口悠长的气,素来冷硬的语气也放柔了不少,低声安抚着浑身紧绷的小徒弟:“别怕,是为师不好,昨夜欺负你欺负得太狠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为师跟你保证,现在绝对不会碰你半分,只是想给你上点伤药,不会再对你做别的事。”

上药这种精细活,藏在这种尴尬的地方,苏小小自己躲着肯定是没法操作的。

她纠结了好半天,最后勉为其难地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嘱咐道:“那……那师尊一定要轻一点,绝对不能弄疼我。”

叶凌雪看着她这副既委屈又警惕的小模样,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应道:“好,一定轻一点。”

经过一夜,总算消下去了大半。

叶凌雪活了数百年,从来没做过这么出格又细腻的事,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往外一夹……

苏小小当场疼得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疼疼疼疼疼疼疼!你轻一点啊!”

“你小点声,动静再大,就要把弟子们都引过来了!”叶凌雪面红耳赤,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窘迫地偏过头不敢直视小徒弟,听着耳边苏小小惨绝人寰的哭嚎,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又急又燥的火气,抬手不耐烦地轻轻拍了一下小徒弟的屁股,结果……

苏小小:“……”

苏小小:“……”

苏小小:“……”

很好,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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