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你什么了?”
“他们说我是个叛徒,就像是世界之伤的缔造者阿瑞露·沃勒什一样坏。哪怕是在判罪军当中,我也堪称耻辱。高芙瑞女王不应该宽恕我,我就应该在那个时候被绞死。”
判罪军,是由罪犯组成的一小股部队,平时他们相当于战场上的肉盾,被扔在最前方当成炮灰。
高芙瑞女王,纳垢好几次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这个国家,圣教军王国蒙蒂维的绝对君主,也是蒙蒂维圣教军的领袖,她的名号在整个内海地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远方的斯连教国,帝国和圣王国都听说过这位君主,并对其敬而远之。
至于最近新出现的不死者统治的国家魔导国有没有听说过这位君主的名号,纳垢并不清楚,但是目前圣教军王国并没有想主动与之建交的打算。
高芙瑞女王自从第一次圣战就已经加入其中。在这些战役当中,高芙瑞一次次凭借着敏锐的战术和高超的领导力脱颖而出。当恶魔大军的一败涂地给第一次圣战画上句号之后,高芙瑞女王就已经成为艾奥梅黛的信徒。
艾奥梅黛教会渴望留住这么一位有价值的圣教军领袖,因而两次购买并向女王赠送了稀有而昂贵的阳兰灵药,这种灵药能够延长凡人的寿命,使其超过正常的期限。多亏了这一助益,女王已在世并领导圣战超过了一个世纪。
“他们为什么这么恨你?”
“你真不知道?”斯陶顿神色阴郁,他注视纳垢许久,确认对方真不知道,而不是打趣他之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圣教军部队之所以躲在世界之伤边缘的堡垒里,不敢对恶魔主动出击,都是因为我。我们曾经在世界之伤有个根据地,就是雄伟无比,固若金汤的眷泽城。它曾属于我们,但是它陷落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愚蠢。是我把要塞拱手让给敌人。”
“我受到了审判,他们想处决我,这是理所当然。但女王过问此事之后,打算让我继续活着为圣教军做事,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活下来的原因……年复一年,我就这样在判罪军中战斗了数十年。”矮人耸了耸肩膀,“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能弥补,也没能获得任何人的原谅。你也是来嘲讽我的吗?我已经习惯了。”
“你没有任何事情好转的希望,却还继续生活和战斗,是因为这是女王给你的命令?这值得尊敬!”
“或许你说的对,纳垢,但你知道吗?哪怕坚如磐石,最终也会被时间磨平。我知道严格管制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我的命属于女王,但我永远不能只依靠着惩罚苟且活下去。我向矮人之父托拉格祈祷--尽管他不会倾听--希望我的肉体能够先于我的心灵崩溃。”
“对了,我需要和说书人谈一谈,据说他跟你说过话,我需要知道他在哪。”
“说书人啊……”矮人摸了摸胡茬,“那确实是个奇怪的老头,之前他和我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总是缠着我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既不做评价也不做定论,只是听着。我希望他能活得好好的,他既看不见,身体还很虚弱,如果他一个人在城市里的话……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斯陶顿拿过纳垢的地图,扫了一眼,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圈。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去黑翼馆找他,那是个图书馆,他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日没夜地待在那个地方,他确实喜欢那里。我不知道一个瞎眼精灵去图书馆干什么,反正,你去那里看看就知道了。”
在道谢之后,纳垢准备去其他的地方看看。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所有人基本上已经用完了餐。只有几个零星忙碌完事务,错过吃饭时间的圣教军正在桌子上对着食物狼吞虎咽。当然,纳垢从醒来开始并没有吃饭,但是他此刻并不是太想吃点东西。
也不能说酒馆里的食物让人难以入口,只是,纳垢现在还是有点恍惚。
不知道这里的存粮到底有多少,纳垢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据说,地下室除了存储物质外,还被改造成了监狱,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在恶魔入侵期间仍然不老实的家伙。
顺着木质楼梯走下地下室,在一片昏黑的黑暗当中,有三个圣教军正围着一个从楼上搬下来的小圆桌,小圆桌上点着蜡烛,桌面上放着散乱的扑克牌,这几个人正在打牌来消磨看守犯人的无聊时光。
“交出你的灵魂……迪尔万!”
一道诡谲的影子从牢房的栏杆中弹出,不怀好意地朝着圣教军们靠近,被叫到名字的圣教军被吓的猛然从椅子上弹起。不过很快便缓了过来。让纳垢佩服的是,哪怕遭遇了这样的惊吓,他手中紧攥着的牌竟然没有掉。
“别再耍你这些把戏了!魔裔!”
被吓到的圣教军恼火地拿起棍子,朝着牢房的栏杆上狠狠敲上几下,牢房的住客,也就是刚才恶作剧的家伙,发出来嘲笑声。那个魔裔注意到了纳垢的存在,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嘿,老大!嘿,大帅哥!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你就别骚扰这里的体面人了!沃尔吉尔!不然牙都给你打掉!”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蠢蛋迪尔万?他们给你的任务是看管我,这我不拦着你,但没人告诉你我连话都不能说!”
年轻的魔裔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地板上的稻草堆上,他虽然带着镣铐,但是看上去相当平静,没有那种初出茅庐的小贼被抓后该有的慌张姿态,只有尾巴在来回剧烈地摆动。他发现纳垢看着他时,便坐起来招呼着纳垢过来。
“你那个影子……是什么玩意?”
“你想知道吗?把我弄出去,我就告诉你,别担心,不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