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冒险者协会里的那张简易地图,如果落到了恶魔手中,也会对它们带来巨大的优势。这座城市的规模很大,地图的作用自然不必多言。
“没有,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带着地图逃了过来。这张地图就给你了,纳垢,对于你来说会有所帮助。”
伊拉贝思能让纳垢近距离观察城市的地图,能告诉他机密的事情,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了,相当信任他了。大部分圣教军,基本上都没有这种待遇,对于一个外人来说,这种行为可以说是相当让人重视的。
“对了,伊拉贝思,这个东西你恐怕必须看一看。”
纳垢想起了之前从霍西拉身上搜寻到的那封邪教徒军情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给了伊拉贝思。伊拉贝思郑重其事地看了一阵子之后,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做了个标记。
“我们之前就一直知道这座城市里面藏着不少间谍和奸细,但是一直抓不住他们的行踪。多亏了你的帮助,纳垢,这下他们无从遁形了。那个叫什么塔来着……抱歉,那个名字实在太拗口了,我记不住,管它的呢---既然他们把武器装备都窝藏在那里,那么我们就有必要去一趟。纳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带队侦查一下那里。只是侦查任务而已,不需要你当英雄,如果有危险直接撤退就行了。”
“没问题,但我要先去一趟广场拿我的东西。话说,你们和援军联系上没有?”
“我们在尽力了,但是信使出不了城,他们把城门给控制住了。但是,坎娜布利这次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涅若锡安应该也注意到了,援军只是时间问题,但前提是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纳垢,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没有像你这样的法师,不然我们就能用‘通讯’联系外界了。话说,你会使用‘通讯’吗?”
“我当然没问题,但是,‘通讯’只能建立在见过的人身上,所以对于援军方面,我就没办法了。而且,我个人不太喜欢用这个法术。”
‘通讯’必须想象出对方的样貌才能建立联系,这个魔法不管距离多远,都能实时传递对方的言语,是相当好用的信息类魔法。
然而,好用不代表可靠。由于是相当低阶的法术,对于信息的安全性相当低,即使施加了反探测类和保护类的魔法,也很容易被监听。
完全相信‘通讯’传递的内容是不对的。纳垢之前听说过有一个滥用‘通讯’魔法的国家,由于过度相信这个魔法,被别有用心的人篡改了其中的内容。仅仅三条‘通讯’,就让这个国家爆发了内乱,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然后毁灭。
“据说城市里有一条直通灰兵营的暗道,就连地图上也没有标出来,那些恶魔更不知道暗道的事情。如果我们能找到暗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发动奇袭,然后夺回守护石。对于暗道的情报收集这件工作就交给你了,纳垢,目前看来没有比你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没问题,但我需要人手,我之前的伙伴们怎么样?”
“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些人都还活着,也没有受什么大伤,他们就在酒馆里面,你去找一下他们吧。”
现在的任务很明确了,对于纳垢本人来说,首要的事情是先去广场上拿回自己的东西,其中的装备对他来说尤其重要。
但是,在出发之前,纳垢还是打算在酒馆里逛一逛。四个人的队伍,在恶魔横行的城市里还是过于危险了一些,如果有可能,纳垢希望能够拉拢更多的人参加到自己的队伍当中。
纳垢在房间内四处闲逛着,这个酒馆的规模的确不容小觑,平民,圣教军,神殿三方的残余势力都挤在这么一个建筑当中。忙碌的军士正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着,尚有魔力的神官正在使用神迹医疗着受伤的人们。每一处空间都被占满了,没有一处被浪费。
但只有一个地方例外,人们给一个小小的祭坛让出了位置,祭坛上面供奉着神像和圣典,发出柔和的圣光。
在守护石失去效果之后,恶魔在城市当中肆意横行,城市中的重要机关和标志性建筑基本上都遭到了摧毁或者占领,这里当然包括驱除詛咒的神殿。神殿和守护石都失去了作用,城市之外荒野上的诅咒开始慢慢溢入城市当中,腐化这里的空气和土地。
如果没有神官设置祭坛净化诅咒,所有人先会因为诅咒的腐化而让身体枯竭而死。
祭坛的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孤独地坐在一边,破损的武器放在一旁,专心地为自己治疗伤口。是斯陶顿。形形色色的人从他的身边走过,但是没人上前搭话。
这样的一幕带给纳垢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所有人似乎都在刻意避开他一样,斯陶顿与这个地方似乎格格不入。
“哟,借坐一下可以吗?”
“随意。”
矮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上。他正在把布料制成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手臂上的刀伤上。这种简陋的医疗手段,在战斗中使用还情有可原,但是都已经回到总部了,为什么没有神官愿意给他治疗一下呢?
“受伤了怎么不去找神官治疗一下?为什么要用这种原始的手段疗伤?”
“没人会关心一个罪人的死活,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还巴不得我死。我记得你的名字,精灵,你叫纳垢。”
“感谢你救了我,斯陶顿。”
“没什么,只不过是命令罢了。话说你也是个怪人,离我太近,小心他们对你避之不及。”
这矮人就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城堡,已露颓势的高墙耸立,空洞无光的窗户说明其中已是死寂空无。他那张似乎从未有过微笑,不知何为无忧无虑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