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子堂却并不敢嫌弃这里的环境——小时候他觉得这里很落后,结果被吊起来抽。
这是自己祖爷爷住的地方,祖爷爷如今已经96岁高龄,但仍然精神矍铄,甚至自己还种了两亩地,虽然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再种了。
他本人却说“不要我种地,你们是想让我死吗?”
在都氏,谁又担得起这份责任?
“子堂来了?”
老爷子无比干瘦,穿着一身中山装,带着一个布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纯粹的老农,他身上有太阳晒黑的痕迹,有粗糙的老茧。
看到他来,老人丢下手中的锄头,走过来,一下子抱住他:“好孩子!来,给祖爷爷抱抱!”
就像是他很小的时候祖爷爷就喜欢抱他一样,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祖爷爷还是喜欢抱他。
他立刻抱住了自己的祖爷爷。
在寒暄了一阵之后,祖爷爷才终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小轩啊,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都子堂的父亲,都玉轩。从刚才开始,就站在远处,看着这令人羡慕的光景,他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曾经被自己的爷爷这样疼爱。
那时候自己的父亲也很羡慕。
“爷爷,有些事情,需要您出手帮忙。”
但是如今,他不只是老人的爷爷,更是都氏的掌权人,所以他的语调非常恭敬。
老人摆了摆手:“我应该说过,商业上的事情不要来找我,我解决不了。”
“爷爷!”
都玉轩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喊着这个称呼:“我知道商业上的事情不应该找您,可是白氏是在咱们都氏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孙儿无能,让白氏成为了X城这里的第一家族——孙儿不是非要求您做什么,只是……”
他顿了顿:“您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您应该知道,倘若是子堂如那白梦玲一样,有着卓越的才能,那么我即便是现在就死,也是心甘情愿!可是子堂不行!若是等到他们这一代成长起来,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一切都会被都氏夺走!爷爷,都氏后代,无有扛鼎之人!”
“少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多大!老头子我都没死!你说什么死!”
老爷子眉头一皱,他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份自己用烟叶卷的叶子烟,随后掏出超市里面那种一块钱的打火机,给自己点燃。
一口又一口的抽起来,沉默良久,才终于说:“老头子我听你这意思,你是想要赶尽杀绝?”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尖锐:“你要是真这么想,你现在自己给我滚蛋。老子我枪林弹雨里面走出来,不是让你们干这些事情的。当年你爸,我教他从政,他非要说赶上好时代,去从商,不过也算是有些才能,拉扯出来现在的家业,如今传给你,你也算是有几分才能。”
他注视着自己的孙子:“你若是打着那些主意,我不用其他人出手,我自己就把你毙了,你信不信?”
“爷爷!”
“你要是真觉得不行,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钱,我豁出这个老脸,去给你们谋几个职位。舍了这些家产,当个好官,也是一条退路,若是未来有杰出的子孙,不见得不能再起。子堂不是喜欢白梦玲那丫头吗?舍了这家财,白氏不会拒绝的。”
都玉轩脸色大变。
事到如今,让他舍了这家财?去当官?
怎么当得下去?若是老爷子走了,便是一无所依——
看着他的表情,老爷子只是摇头。
“你若是不愿,那你就自己真刀真枪的去和白氏斗,输赢那是你的事情,子堂就住我这儿,我保他。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都玉轩沉默良久,然后点头:“那爷爷,子堂就拜托你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拿起了锄头:“玉轩啊,你都这个年纪了,我不管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做爷爷的,还是要说——当老板是一种生活,向我这样扛着锄头种地,也是一种生活,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你看来种地很不体面,很累,可是老头子我每天睡得香,你呢?你有几个晚上,是睡好的?”
“……”都玉轩表情复杂。
他只是拍了拍都子堂的肩膀:“跟你祖爷爷好好学!好好照顾你祖爷爷!”
“好的爸。”
……
陈糖偶尔会去竹溪公园的地方看一看,这里最近有不少商家和装修队的人,很显然,这个地方已经开始正儿八经的推进夜市的计划。
当然屋内他并不想去,到处都乱糟糟的,都还在装修的过程中,有些时候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而且夏天本来就很炎热,室外又没有空调,如果不是给刘彦还有装修的师傅们买水过去,她都懒得跑的。
这本来就是白梦玲负责的事情,所以她遇到白梦玲,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倒不如说,白梦玲是一定会找机会过来看的。
“哟,这不是我们白大小姐吗?”
白梦玲打眼一看,陈糖躲在树荫下,她穿着一条白裙子,露出洁白的臂膀。
手上拿着一个冰淇淋。
她自己则是和施依依走在一起,两人都打了遮阳伞。
陈糖时不时跺一跺脚,免得蚊子偷偷过来咬自己一口。
“陈糖——你在,等刘彦?”
她停下了脚步。
陈糖摊开手:“当然咯~屋子里面太热了,我就出来等着,外面吹风还要凉快很多,可惜我把小风扇给刘彦了。只能吃点雪糕冷静一下了。”
“要去我车里坐会儿吗?我车里有空调。”
陈糖有些意外:“你这么好心?但还是算了。”
她果断地拒绝了:“我可不会背着老刘接受你的好意,到时候给我扣上背叛兄弟的名头,那就太糟糕了。”
这女人……
白梦玲摇摇头:“刘彦在哪?”
陈糖指了指那栋小楼:“你给的小楼了~大厅都要装修完了,二楼就容易装修多了,弄两个卫生间,一个沐浴间人,然后弄几个隔板分出四个房间就够了。然后仓库那边弄个大冷冻柜。”
她并不在这方面阻碍白梦玲,爱见老刘就见呗,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给你们机会见。
那又怎么样呢?
希望你白梦玲能够打出两拨精彩的操作。
施依依从陈糖身边经过的时候,小小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怎么说,施依依这妹子感觉要软萌一些呀!
然后就看到白梦玲和施依依走进了正在装修的那个屋子。
又过了几分钟。
“美女,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男人出现了。
她打眼一看,还以为看到了刘彦的亲戚。
因为这人和刘彦长得至少有六分相似。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摸出手机。
这人一脸疑惑:“美女?”
见自己第一面就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意思?
“老刘!快出来!出大事儿了!叔叔的事儿发了!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纳尼?!
这个女人,她在说什么呀!
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就看到从那个小洋楼里面走出来好几个人,不只是刘彦,白梦玲和施依依,还有几个装修队的大叔,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就带着安全帽出来了。
刘彦赶忙来到陈糖身边,然后看到陈糖对面这个人。
“嘶!!!!”
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和自己真有六分像,他顿时想到了自己父亲该不会是年轻的时候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然后这会儿找上门来……
家庭破裂几个字出现在了刘彦的脑海当中。
他深呼吸。
然后保持了冷静,伸出手,握手:“咳咳咳!我叫刘彦,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你好,我叫许安庭。”
他大大方方的和刘彦握手。
刘彦沉默片刻,然后说:“兄弟你先保持冷静,关于这个事情,我可能要和我把大哥电话确认一下,如果你真是我兄弟,那没有什么好说的,兄弟我不会不认。”
“等一等,等一等!刘同学,你搞错了。”
许安庭连忙说:“我不是你的什么兄弟,也不是你爸的私生子,我只是和你长得有点像而已。”
他人都傻了。
怎么上来就整上私生子的剧情了?
“你不是?”
白梦玲和施依依都惊了,她们都以为这人是刘彦的兄弟,还寻思着这事情要怎么解决。
结果这人说不是。
陈糖眼睛微眯,她冲着刘彦笑了笑:“那是我搞错了,他和你的确是长得很像,我还真以为是私生子上门了。这位许先生,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 如果不是真的见到,我也没想到有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刘彦,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相见也是缘分。”
“好啊。”
刘彦和许安庭相互加了联系方式。
然后对方就和他们告别离开。
目送着对方远去之后。
几个人正打算返回,陈糖突然开口说:“反正这会儿白大小姐也在,刘彦你也在,我们去蹭蹭白小姐的豪车空调吧!刚才白小姐邀请我我都没去!兄弟对得起你吧?”
“你这……”
刘彦看着陈糖额角的些许汗珠,然后看向了白梦玲:“白梦玲,可以吗?”
“当然,只是无妨的事情。我和你们一起过去,事情可以在车上谈嘛。”
几个工人师父看没有瓜吃了,也就回去继续装修了。
四个人来到了白梦玲的车上,这辆车是商务车,不是跑车那种豪车,但是各方面都很舒适,而且能坐不少人。
一坐下,陈糖的目光就看向了坐在驾驶室上的司机。
白梦玲于是说:“陈叔,麻烦帮我去买几个雪糕。”
“是,大小姐。”
当然车上是有冰箱的,而且里面装了红酒,雪糕,饮料——
白梦玲于是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叫许安庭的,我希望你能查一查。”
陈糖终于说出来:“这人一定是故意靠近我的,他和刘彦长得很像,而且他和刘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得是刘同学……虽然刘彦的确是学生,但是刚才那样带着几个工人师父出来,你觉得像是学生吗?他后面又改口叫刘彦的名字。”
白梦玲不由得皱眉:“你的意思是?”
陈糖看了一眼刘彦。
刘彦然后说:“这是冲着陈糖来的,因为在外人眼中,陈糖喜欢我,所以找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因为在外人眼中,虽然陈糖喜欢我,但我一直没有和她在一起,如果有一个和我很像的代替品,陈糖可能会选择和他交往。”
白梦玲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刘彦接着说:“但是一般人没有这样子做的道理,因为如果陈糖和其他人交往,最多能够影响到的,就是我。我没有和谁的仇有这么大,亦或者利益冲突有这么大。那么如果我被伤害了,有可能同时被伤害的,是你。”
白梦玲就知道。
在陈糖说那个人是故意靠近她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然后白梦玲说:“陈糖你又怎么笃定,那个人是故意靠近你的呢?万一真的就只是缘分呢?”
“缘分?你这话和夏优去讲,她说不定会信,我是不信的。”
除非就是脑子有问题的作者又写了什么狗血的剧情,不然出现在这样一部小说女角色身边的男主之外的和男主有六分相似的角色,难道能够是什么好人吗?
无非就是在搞替身文学那一套。
所以她看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觉得问题很大了。
“所以你们笃定这是冲着我的来的?”
“那不然呢?总不能是图谋我们家的饭店吧?那不行就给他了呗。”
刘彦摊开手:“你到底是给你们圈内的人塑造了什么形象,为什么会让他们觉得伤害我就能够伤害,或者影响到你?”
白梦玲不由得有些脸红。
施依依用尽全力才绷住,刘彦和陈糖可能不是很清楚。
但是X城上流社会都其实都已经知道刘彦这个人了,白大小姐的意中人。
“没,没什么……可能就是打听到了我和你交往过……你又是我交往过的唯一的男人,要对付白家,有枣没枣打一杆呗……”
陈糖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大人物身上的一粒沙,落在我们这些老百姓身上就是一次山崩啊!只是为了有枣没枣打一杆,美男计都用出来了,那要是我上当了,老刘岂不是痛苦不堪?”
“你俩反正也没那方面的感情,难道陈糖你还要永远跟在刘彦身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