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砍偏，我就不是合格的剑士了！

手已经把剑举起来了，剑尖对准了她的脑门正中央。所有的力气所有的魔力都在手臂上，只要砍下去就……

诶？

怎么剑离她越来越远了？我的手还握着剑柄，但是剑身没有再往前。

怎么我也离艾莉越来越远了？艾莉还在那个女人手上。所以我在往后退？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后背撞到地面的感觉，然后又撞了好几下。

停下来的时候，脸贴着泥地，好凉。

黏黏的东西从嘴巴里面喷了一大团出来，和泥巴糊在一起。

想动。手指动不了了。腿早就动不了了。脖子也动不了了。

只有眼睛还能看着那边。

视野都是红色的。

身体上也都是红色的。

又是那个法术。一堵看不见的墙砸过来，把我砸飞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在哪里？

这片泥地很冷。雨季结束之后，地上不该这么冷的。是我在变冷吗？

要回复。回复才可以。要动起来。

不能用艾莉的礼物，不能用不能用不能用。

那是艾莉给我的，用了就没有了，要是艾莉被带走了，那就一点东西都……

要靠自己的力量恢复起来，蕾奥姐说过，我有身体恢复的天赋。

“把……艾莉，还给我……”

身体有一点力气了。

身上的红色在一点点消失。

“……还要和艾莉一起去玩的……艾莉说好的……要陪我玩的……”

我对着那片泥地说话。

泥地听不到，我是在对自己说。

对自己说过的话要记得。

艾莉说好了的，我也说好了的。

说好了的事情就要做到，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握紧，剑了。

然后，只要，站起来，就可以了。

站起来，就可以挥剑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

是艾莉的尖叫。

她醒过来了吗！？

没听过艾莉发出过那种声音，艾莉很生气！是因为我被打伤了吗？

艾莉说过的，看到我受伤她心里会很痛。

可恶，都是我太弱了。如果我再强一点，强到能把那个女人一剑砍倒，艾莉就不会生气了。

看不太清，只有一团团在动的颜色。

金色的是那个女人，绿色的是艾莉，绿色动了，艾莉动了。艾莉的手握住了那个女人的手。

然后那个女人的手变小了……不对，是枯萎了，艾莉教过我这个词。

好啊！就是打我的那一招对吧！把我的肩膀弄成那样的那一招！

把她的手弄断！让她放开你！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

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从艾莉的嘴巴里被挤出来了。

是空气吗？

法术明明不可以在别人身体里发动的……但这个是在艾莉的嘴边？

艾莉的胸口一下子扁下去了，所有的气都被吸走了，她呼吸不了。

艾莉的手从那个女人的手上滑下来，慢慢垂下去。

身体不动了。艾莉不动了。

还是……不行吗？

还是打不过吗？

明明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再让我站起来一次。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剑就不会偏了。

明明是我要保护艾莉的，从第一天开始就说好了！

明明剑士要保护法师的！

我没做到。

我没做到！

我太弱了……我太弱了！

……………………

“拉尼亚的瑟琳娜斯。你的软禁，即刻解除。”

“蕾奥娜，布里埃尔的蕾奥娜，你被王庭护卫序列除名了。职责于此刻中止。”

只听到这两句话。

然后，再也没有看到艾莉了。

那团绿色从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倒掉的大树，小屋也被砸烂了。

碎掉的木板，倒掉的围栏。

还有我们。

瑟琳姐在给我们治疗，她的手按在我肚子上，绿光暖暖的，被那个女人的剑切开的地方慢慢合拢了。

蕾奥姐躺在旁边，她的伤比我还重好多，浑身都是红色的。

但她一直醒着，她一直看着天空，灰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瑟琳姐……我好弱啊。”我的嘴巴自己开始说话了。

“我太弱了……艾莉被抢走了……呜……呜啊啊啊……我想要艾莉回来……”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想忍了，忍不住了。

忍住也没有意义了。

因为……艾莉，看不到了……

蕾奥姐的手伸了过来，她的手指都不成样子了，放在我的额头上，好凉。

“诺拉。”瑟琳姐开口了，听不出她的情绪，“现在的我们，是做不到这件事的。”

“那就变强！我要变得比谁都强！然后把艾莉抢回来！”

“诺拉……”瑟琳姐的手捧起我的脸，她的眼睛也是肿的，“跟我回拉尼亚吧。回我的故乡。”

“为什么！那有什么用！艾莉在王庭啊！”

瑟琳姐看向了远方。

“因为精灵四圣之一，剑之圣人，‘无想自由’——”

“她的名字，叫做拉尼亚的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