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草率了。
他本来想着,面试嘛,得整精神点,别丢范儿!
然后他翻遍了整个衣柜,发现最精神的是一件优衣库的纯色T恤,九十九块。
买了两年,洗了不知道多少回,从黑色洗成了深灰。
裤子倒是有条像样的牛仔裤,鞋子是花店干活穿的运动鞋,好在擦得干净。
就这,还是他咬牙在吃喝之外花的最大一笔置装费。
算了,又不是去相亲。
他按了门铃。
可视门铃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白同学是吧?快请进。”
铁门咔嗒一声开了。
白逸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苏澜花园这片别墅区他骑车路过过几次,但从没进来过。
绿化做得跟公园似的,路边停的车最低也是宝马奔驰起步。
他路过一辆保时捷卡宴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念头。
上辈子他骑过龙。
赢了。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笑容和煦,一看就是那种脾气好到爆的家长类型。
她自称姓陈,让白逸叫她陈阿姨就行。
“白同学你来得正好,小晚她刚好在家。”陈阿姨一边给他拿拖鞋一边说,“之前几个老师她都相处不太好,我跟她爸爸也是愁得很。听小林说你成绩特别好,你们年纪相仿,又是理工大的高材生,肯定没问题。”
白逸礼貌性地笑了笑,脑子里已经把情况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成绩好,性格怪,换了很多老师。
这几个关键词往一块儿一堆,再配上苏澜花园这种住址,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幅画像。
傲娇大小姐,富家千金,成绩稀烂还脾气大的批爆,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聪明,对老师挑三拣四。
动不动就“哼”“你懂什么”“我才不需要你教”。
这种类型,他可太熟了。
上辈子他受邀去精灵王庭当宫廷讲师的时候,教的那位精灵族小公主,比这离谱一百倍。
傲的不行,张口就是什么“哟,哪来的垃圾人类也配教我魔法,真是招而笑之!”之类的。
后来被他来了几回下马威,乖得跟小猫似的,一口一个“师父”叫得那叫一个甜。
白逸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招而笑之。
这种傲娇,他手拿把掐。
这个钱,就该他赚!
陈阿姨领着他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第二间房,门关着。
但陈阿姨还是敲了敲门:“小晚,老师来了。”
不得不说,真是有礼貌的家长。
但里面没回应。
陈阿姨冲白逸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她性格比较内向,你多担待。”
白逸点点头,心想内向?今天就让圣尊大人来好好治治你。
门开了。
白逸调整好表情,准备好了一套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开场白。
然后他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台灯。
书桌上堆满了书,但堆得整整齐齐,每一摞都和桌沿平行。
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孩缩在书桌后面的角落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以一种高度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小动物。
白逸脑子里那套“傲娇大小姐”的剧本,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这他妈是社恐。
还是顶级的那种。
他站在门口,女孩缩在角落,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女孩一句话不说,就死死盯着他,双手攥着校服袖口,指节都发白了。
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仿佛白逸不是来教数学的,是来收保护费的。
白逸嘴角抽了抽。
不对啊,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傲娇大小姐呢?说好的鼻孔朝天呢?说好的“区区人类”呢?
这姑娘别说不屑了,她看起来连说话都不敢。
旁边的陈阿姨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笑着说:“小晚,这是白老师,你爸爸找的,理工大的高材生。你们先聊聊,阿姨去切点水果。”
然后她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白逸一个人被晾在门口,和一屋子的沉默大眼瞪小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进了房间。
每走一步,那女孩就往角落里缩一分。
白逸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再往前走一步,这姑娘能直接翻窗户跑路。
没夸张,她身后的窗户确实是开着的。
“额...雷猴?”白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女孩没说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五官很清秀,但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紧张感包裹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白逸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翻着上辈子的社交经验。
精灵族?不适用。
矮人族?更不适用。
龙族?龙族强者为尊,他以前上去直接就是两巴掌打服的,就更不用提了。
他沉默了。
行吧,两辈子加起来几百年的阅历,在面对一个社恐小姑娘的时候,毫无用处。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穿着洗到发灰T恤的男大学生杵在书桌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女孩缩在墙角,死活不说话。
白逸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发现房间里唯一把椅子在书桌前,但书桌紧挨着那女孩的角落。
他要坐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不超过半米。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这姑娘可能会原地去世。
算了。
“那什么......我叫白逸。”他又试图开口。
女孩依然没反应,但眼珠子动了一下,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了。
白逸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在看他的衣服。
不是那种嫌弃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或者说,评估?
白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T恤和旧牛仔裤,又看了看这间装修精致的房间,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感。
他感觉自己在法庭被法官审视。
一个社恐小姑娘,用看入侵者的眼神,评估着他这个从穿着到气质都不太像家教老师的不速之客。
白逸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是他想当然了。
什么傲娇大小姐,什么手拿把掐,全都是他自己脑补的。
人家就是个社恐,怕生人怕得要死,他还在那儿脑补了一出大戏。
?
白逸叹了口气,退了两步,退到门框边上靠着,拉开了和女孩之间的距离。
他注意到,他退开之后,女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丝丝。
就这么一丝丝。
“要不这样,”白逸说,“你不用说话,我就问你几个问题,点头摇头就行。”
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白逸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白逸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你成绩怎么样?”
沉默。摇头。
“很差?”
点头。
“之前那几个老师......你都不喜欢?”
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她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欸欸,开玩笑的...我能问问为什么嘛?”
这个问题超出了点头摇头能回答的范围。
女孩听到我说玩笑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沉默着。
手指绞紧了袖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白逸等了几秒,没追问。
“行,那我换个问题。”他想了想,“你怕我?”
女孩的眼睛闪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就是默认了。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他上辈子可是九大圣尊啊,这辈子倒好,一个小姑娘看见他跟看见鬼似的。
风水轮流转,古人诚不欺我。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陈阿姨端着果盘进来了。
她看到白逸靠在门框上,她女儿缩在墙角,两个人隔了十万八千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们这是在?”陈阿姨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白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阿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儿,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充满歉意地压低声音说:“白同学,忘了跟你说,小晚她确实有......怕生。之前几个老师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教下去的,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阿姨也能理解......”
不好,我的钱!
“没事阿姨,”白逸打断了她,“就这根本不是问题,可以教!我看她有清北之姿!”
陈阿姨愣了一下。
白逸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就是得换个教学方式。”
他白逸什么场面没见过?
高低是曾经的九大圣尊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