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猜了吧?”
“怎么样,这就是我莉莉安五阶之后的实力!”
莉莉安这么随意说道,俯身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蕾奥娜。
我还能闻到那金甲禁卫身上传来淡淡的柑橘香味。
这种时候还在发情……疯子。
蕾奥娜倒在我的树根位置。
右手的肘关节向外反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还能看到白色的骨茬。
左膝的髌骨整个偏到了膝盖外侧,原本握着剑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全部断了。
她的银白色长发散落下来,扑在我的身上。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用力的睁着,视线穿过血迹与散落的发丝,找到了我存在的位置。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我能读出她的唇语。
“我做的还不错吧。”
嗯,辛苦了,爸爸。
现在,轮到我了。
这颗银榉吸了我整整三年的魔力,从四岁那年我把它种在屋顶上开始,每天晚上我都坚持对它把自己剩余的魔力排空。
现在,这些魔力正沿着它每一条木质纤维奔涌,像是被拦截了三年的洪水,终于撞开了闸口。
来吧!
全威力,连发式,十二联装,一千毫米豌豆炮!
上万枚蓄势待发的炮弹在活体弹仓里同时苏醒,顺着弹链涌向我背上展开的十二根主炮管。
每一根炮管都有容纳一个成年精灵的粗度,炮管内的膛线是反复优化过的螺旋纹路,以银榉最坚韧的纤维一层层绞合而成。
整个小屋的屋顶在一瞬间完全展开,炮管在枝条与绿叶之间翻涌而出,齐齐对准庭院上空的那个女人。
而后。
十二根炮管同时怒吼!
整个庭院的地面都在震动,冲击波的余韵甚至能在地面上看到尘土的震波。
闪电,火焰,寒冰,混杂着震爆闪光,腐蚀毒雾,高频声波,在半空中编织成一轮不断爆炸,不断冻结,不断放电而又相互谐振的死亡弹幕。
莉莉安最初没有躲。
那层环绕身周的空气重新凝聚成形,在她身前凝结成一道厚度一米以上的空气护盾。
而这护盾,在接触弹幕的第一秒,就碎裂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裂纹。
她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什么破坏力!这怎么可能没有法术天赋!”
“单论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五阶的层次了!”
“蕾奥娜,你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
又是那种空气法术的应用,明明没看到她的嘴巴在张合,却有声音在庭院里响起来。
但她没有再硬抗,空气护盾碎裂的同时,便看到那对踏空而立的金靴连续踩出数道涟漪。
她整个人开始以我的动态视力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半空中辗转腾挪,一次次越过弹幕的空隙,一次次偏转我的炮弹。
我已经完全没在构思战术了,此刻同时有上百个不同的法术构型在我脑中运转。
我只有一个念头——
开炮!开炮!开炮!
银榉内部的魔力储备还很充足,炮弹还有上万枚躺在地底弹仓。
我不需要节省,我要全部打出去!只要哪怕命中一发就够了!
庭院边缘的那些大型银榉承接了所有丢失目标的炮弹,每次命中都是一个大坑留下,数轮之后,终于被拦腰截断。
整排参天大树在法术洪流之中无可挽回的次第倾倒,令人牙酸的木纹崩裂巨响层叠传来。
然后。
下一个瞬间。
金甲禁卫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并非我借由银榉获得的光线感知矩阵的正前方,而是出现在我本体的正面。
我完全无法想见她是怎么定位到我的。
她的金发已经散乱从头盔缝隙飘出,嘴角还有被爆炸余波震出的鲜血,已经完全没有一开始余裕的模样。
但,她挥出了那柄细剑。
一道金线从剑尖延伸出去,几乎是二维的厚度,绕着整颗银榉转了一圈。
足以承受四阶剑士全力一击只留下浅痕的银榉木,整颗裂成了两半。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数人合抱粗的一整个树冠在我头顶翻倒过去,砸在庭院正中。
不,还没完。
多亏了蕾奥娜,我身边还有防御对策。
整整十七种寄生植物在同一瞬间于半空中破茧而出。
银榉的主体虽然被毁,但我预先嫁接在的树干里的防御植物模块不需要我主动施法,他们会在感知到异质魔力来源突入范围的瞬间就自行触发。
带着钢刃倒钩的麻痹触须在空中展开,闪光叶片炸开强光,发声植物对准目标释放高频声波……
随后,是我自己。
我的魔力勾动了身上所有携带火元素的种子。
今天就算是炸死我自己,也要拉你陪葬啊!
明明,没有哪怕一秒浪费了。
但是,下一个瞬间。
一双蓝色眸子出现在我的正前方。
在所有防御布置还没来得及展开的那个瞬间,这对眸子已经闯进来了。
蓝。
视野中只有两颗无限放大的蓝宝石,然后占据了我所有的认知。
忽然之间。
头痛。
剧烈的头痛。
就像是有人将一捆生锈锯片,从耳孔的颅骨缝隙捅入大脑,又从另一边穿出来,而后来回拖拽,来回拖拽,来回拖拽……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无法集中精神,所有的法术都无法维持。
下身一阵湿热,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我想我大概是失禁了。
哪怕是最简单的火苗,刚在脑海里浮出一个开头的轮廓,又被这毁灭性的头疼重新撕碎。
这是……什么法术……
我的对策之中……
完全,完全没有任何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