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茹打开连接东走廊的门,纪沫看见有个人站在走廊里。

是那个爱情小说家——陈芝瑶。

她没在自己房间前,她的房间门敞开着,现在她正站在左手边第二间房间前面,纪沫记得那好像是郑楚燕的房间。

杨茹快步走近过去,问陈芝瑶:“怎么了吗?”

陈芝瑶回头看着她,飞快地说:“我刚才听见好像这个房间里面传来争执声,我有点在意,所以出来看看——但是敲门后没有人回应。门也锁住了。”

王杰的命案本就让所有人都精神紧绷,现在听到陈芝瑶的话,纪沫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茹似乎有同感,她快步走到郑楚燕的门前,试着拧动门把。

但却似乎推不开门,确实如陈芝瑶所说,房门上了锁。

“难道她也……”陈芝瑶掩着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住在隔壁的李安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打开房门冲了出来。其他住在东侧走廊的几个人也纷纷打开了房门。

杨茹咬着唇,再试着拧动门把,确认门确实打不开,然后她用力拍了好几次门,并呼喊郑楚燕的名字,但是里面均没有回应。

纪沫很不安,门前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来。

“郑楚燕,我们进去了哦!”杨茹转头看向众人,“没办法,我们只能砸门闯进去了。”

船舱的房门很结实,单纯撞门感觉很难破坏。

“用那个怎么样?”纪沫想起了一样东西,不禁说。

虽然她没有明确说出,但是杨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船舱里有一把斧头——是凶手用来砍断王杰的脖子那把,它现在就在王杰的房间里面。

虽然那是凶器,大概不应该随便乱用,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最后杨茹和纪沫两个人一起去拿斧头,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继续尝试呼唤郑楚燕。

两人横穿餐厅,跑着进入西走廊。

进去王杰的房间之前,她们先去杂物房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斧头之类的工具,不得已才继续去王杰的房间。

经历了一天的时间,尸体大概已经开始腐烂了,因此打开门后,一阵巨大的恶臭扑鼻而来,纪沫不禁皱着眉,用力捂住口鼻。

杨茹倒是面不改色,她让她待在门口,然后快步走进房间,捡起斧头便马上走出来。

她们急匆匆地回到了东走廊,一行人仍聚集在郑楚燕的门前,满脸不安地看向拿着斧头的杨茹。

杨茹让众人退开,走到门前,举高斧头,用力砸向房门。

房门震动起来,发出的巨响仿佛要震碎耳膜,纪沫不禁捂住了耳朵,陈芝瑶站得离门比较近,她似乎对声音很敏感,捂住耳朵退开了一点。

之前提到过,那把斧头比较钝,并不锋利,杨茹对着门把手的附近用力砸了十来遍后,里面的锁框碎裂了,门开了一条缝。

杨茹一脚踹开了门。门飞开到一半,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门,使得门没法完全打开。但是众人依旧看清了室内的惨状。

“啊!”纪沫捂着唇,呆呆地瞪着地面,半晌后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惨叫。

杨茹的脸色也很苍白,她看着地面,神情严肃。

“大小姐……”李安面无血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喃喃着屋内人的名字,然而对方已经无法回答。

郑楚燕缺失了脑袋、仍然一袭华丽长裙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第二起命案了,而且同样是尸体头被砍下的残酷命案,让所有人一时都像被点到穴位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不知这股令人窒息的静默维持了多久,和昨天发现王杰尸体的时候一样,杨茹率先走了进去,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

和王杰不一样,郑楚燕的尸体没有被绑起来,腕部也不见捆绑痕迹,而且,这次杨茹很快就发现了死因。

枪杀。

尸体左胸的位置开了个洞,从那里流出的血尚未开始凝固,说明她才刚死没多久。

“除了左胸的伤外,尸体身上,以及掉在一旁的脑袋上,均没有发现别的伤口,而且和王杰脖子凌乱的切口比起来,郑楚燕的脖子可谓被切断得干脆利落,断面很整齐。”杨茹用一种沉重地语调向其他人说明。

尸体旁边掉落着一把柴刀。柴刀躺在血泊中,上面几乎沾满了血。凶手大概是用它砍掉赵惠美的脑袋的。

这时,纪沫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钓鱼线。钓鱼线的一端系在床脚上,另一端则绑着一只水杯的把手。

现在水杯掉落在地上,钓鱼线也弯曲着搭在地上。

“这个是干什么的?”梁宇铭也注意到了地上的东西,他问道。

杨茹用戴着手帕包着的右手,捡起了地上的杯子查看,然后她转向李安,“李安,你知道这个怎么回事吗?”

“可能是,”李安有些木讷地开口了,他的语气和面对雇主时一样,毕恭毕敬的感觉,“大小姐说,她要做一个报警装置,防止凶手闯进来。我想,很可能就是这个。”

“原来如此。”杨茹恍然地点点头,她转过头看向旁边,原本应该是摆在另一个角落的桌子,现在被搬到了门的后方。

不仅如此,桌子旁边的地毯,还特地掀开了,露出下面光滑的瓷砖。

“郑楚燕原本想必是把这个杯子放在桌子上面。”杨茹分析道,“这样,假若凶手要强行闯进来,凶手在将门推开的时候就会碰到钓鱼线。

“这样一来钓鱼线就会拉扯杯子,掉落到瓷砖地板上,发出巨响——我记得以前好像在某本推理小说里面看过类似这个的设置呢。”

郑楚燕可能看过那本小说,并想起来,于是模仿里面的桥段做了这个报警装置。

检查完尸体之后,杨茹又在房间里面搜查了一番,窗户锁着,而刚刚门也是上了锁,杨茹在郑楚燕脱下的外套里面,找到了房间的钥匙。

也就是说,这是一间完全的密室。

但杨茹主要想确认的似乎并非密室状态。纪沫也忽然明白了过来。

郑楚燕的死因是枪杀,这使得局面陷入了一种非常危险的状况——凶手身上带着枪。

杨茹没有在郑楚燕的房间找到手枪,这说明手枪还在凶手手上的可能性相当大。

杨茹从房间出来,小心地把门关上。此前其他人都默契地没有踏进去一步,免得破坏了现场。

因为门锁坏了,所以只能虚掩着,门自然地开了一条缝。

杨茹轮流看了一圈众人,她神情严肃地开口道:“现在先去餐厅吧,我想要确认一下大家都不在场证明。”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黎明,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余下来只剩下六个人——当杨茹、纪沫、梁宇铭、李安、陈芝瑶五个人回到餐厅的时候,栗雅丽也从西侧走廊走出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大家的神色不对,她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楚燕被杀了。”杨茹平静地对她转告了刚才的情况。

听了杨茹的说明后,栗雅丽微微皱起了眉,但仍没有显得很惊讶。这个画家好像一直是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像昨天一样,六个人四散着在餐厅坐下,然后杨茹开始确认起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

因为郑楚燕住在东侧走廊,所以她首先从住在东走廊的人开始问询起。

“陈芝瑶,你说你听到郑楚燕的房间传来争执是吗?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应该是3点左右。”陈芝瑶回忆着说,“我没有马上出来看。当时我在写稿,因为被噪音打断状态,还有些气愤来着,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莫非,又有人出事了?

“于是我决定出来看看,我来到郑楚燕的房间,敲门没得到回应后,尝试拧动门把,发现锁着,再之后,你们两个也来到了走廊里。”

杨茹和纪沫对其他人说明了刚才的行动,然后其他人也汇报了自己的行动。

然而和王杰的时候几乎同样,没有人能够提出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几乎所有人都是独自一个人在房间,毕竟当时同样是深夜,这样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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