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渐小，浊水街封锁区内，外勤特调组的勘查还在持续。
杜锋堂拉开警戒线，从街对面的封锁区跨过来，身边还跟着几名一同撑伞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连夜的突击排查和痕迹鉴定，似乎线索有了些眉目。
「我们连夜联系了全国异种生物研究院的专家，连同市研究院和相关高校专家组、以及奇点虫研究领域的领袖学者研判，基本排除了化学物质诱发以外的畸变可能！」
一名工作人员汇报道。
杜锋堂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审视手中的资料。
异种学界公认发生能级升阶产生畸变，一共只有四类诱因：大范围自然原数力场空间波动，异种族群种群基因自主迭代，外来精神类、符卡编码类的原数干扰，以及外源生化药剂分子催化诱导。
杜锋堂手中资料显示，常规检测数据后，依次完成了各项排除核验。
他指腹蹭过光屏上焦黑的现场照片，目光沉沉落在最终性结论的报表上。
「72小时内的PD光域监测记录调齐了？」
汇报工作的外勤点点头，在光屏一处图标点击打开，「调取全城灾害前72小时连续记录，详实完整。事发前1h该片区原数力场曲线平稳，无大范围脉冲、空间震荡、能量潮汐等异常波动。」
他顿了顿，滑动光标拉出一条波动曲线，线条在零点前五分钟陡然下坠。「仅事发前5min充能节点站发生大量原数力被抽取，致功能线路过载发生大规模停电。后续大量车辆金属物质被啃食。判定属畸变生理需求的衍生行为！」
杜锋堂微微颔首，示意下一份报告。
另一名外勤上前，面罩凝着一层薄薄白雾。
「对异种残体做了基础基因测序，畸变个体基因序列和野生原体序列完全一致。判定畸变体与原体属同质样本！」
杜锋堂指尖敲了敲光板的投影边缘，问道，「当天的符卡记录复核了吗？」
「排查了受灾区域全部符卡编码记录和高阶刻符师行迹备案，没有异常编码的符卡影响。判定畸变化非异能类外部干扰！」
再次确认了多重复核结论，都无一例外指向最后一种可能，他缓缓关闭所有资料，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
这一夜忙碌，工作总算有了确定性方向。
那么眼下只剩最麻烦的一种情况：依靠外源化学物质侵入虫体细胞，定向改变肉体活性，强行刺激异种，完成升阶发生畸变！
「从灾害记录过程看，这只奇点虫应该是对金属有偏好的种群。您看这个！我们从黑色粉末里提取到了合金GH9614，这应该是它未消化的残渣！」
又一名工作人员小跑了过来，递给他一份报告。
杜锋堂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青萃取样本分析人员展示的资料。
「据我们调查，这种合金基本用在一些高动力的转子、充能节点上的机匣、特殊实验设备的零件上……」
分析人员跟着补充解释道。
「我们这边追踪了那辆绿色悬浮车的出行轨迹，发现昨天12点05分在城西大学集群的海棠大学生化反应研究学院停靠。」
另一名调查员也立即做出汇报。
「异抗生化反应研究学院？我记得冯教授在那里任职。等等！你说GH9614用于特殊实验设备？」
「额……是的，比如某些关键位置，反应装置之类的。」
杜锋堂突然感觉有什么事情串联起来了，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立刻响应，杜锋堂对那边交代一番，不多久就回拨过来。
「您猜的不错！集群工程部那边回复，说昨天1点左右，生化学院有一台等离子体反应炉故障，今天他们还在检修，发现设备分子泵叶片也有被生物啃食的痕迹！」
「分子泵……」他低声念叨着，瞳孔微微收缩，「马上确定叶片用的是不是GH9614合金！」
没几分钟，那边传来肯定的回复。
他现在大概知道这只奇点虫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了，但是畸变的问题还没有找到原因。
「土壤样本检测的结果还没出来吗？」
他对封锁区里穿戴防化服的工作人员问道。
「出……出来了！在充能节点废墟的浅层焦土里，检测到了未知化合物残留！谱图与现有数据库对比结果显示，无一匹配！用AI合成物分子模型做了成分分析，比较复杂，但可以肯定不属于自然界天然物质，极大可能来自人工实验室合成产物！」
工作人员把实验室发来数据同步发送到杜锋堂的视界，很快光标展开后出现一堆数据列表以及相应图谱。
「显示其主原料有13.13%可能来自磷光流萤粉，25.22%可能来自褐硅晶簇，还有7.16%可能来自孔雀绿髓质……」
工作人员突然卡壳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
杜锋堂眼神一凝，当即追问道，「怎么了？」
「我们清查了孔雀绿髓质的流转记录，最近几个月显示，全市使用最多的地方就在海棠大学……」
工作人员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开口回答。
「又是孔雀绿髓质？」
杜锋堂划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前段时间的结案报告里，大学集群受灾试剂里都有这东西……」
但他没有直接下结论，继续问道：「还有哪些地方？」
「还有一些少量用在了市3所药厂和市异种生物研究中心……」
听罢，杜锋堂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片刻后吩咐道，「马上给总局那边传消息！先立即批准对海棠大学实验室的排查！后续派其他人同步跟进药厂和异种生物研究中心的样品抽检！」
「明白！」
「立刻去海棠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