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伟大斗士的后代。”雯朵格纠正了纳垢的说法,“我相信我的同胞是有资格变得伟大的,我们很强,可以做很多事情,这就是我们被赶到这里的原因我们吓到了别人。但在洞里打猎是一回事,去盾牌迷宫战斗又是另一回事。”雯朵格的瞳孔放大,凑得更近了,“我去过那里。我这辈子都在训练,所以我可以一路走到最后。最初我们这些跟踪者人数还要更多,当时的我们年轻而愚蠢……”

“……外面有一整个世界在等着我们,几只怪物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们并没有准备好。迷宫并不只考验身体素质--它很狡猾,遍布陷阱。它就像原初的夜晚一样黑暗。如果你闭上眼,仔细聆听,你会听见身后传来低语声,远方传来轻柔的歌声,仿佛随着你的心跳而起落。”雯朵格看向一旁,“我不得不从朋友的错误中学习。不得不跨过他们的尸体,从而走得更远,我不想再这样做了……而如果一群准备不足的战士莽撞无知地闯进迷宫,这一切都会再次发生,这都是因为兰恩相信一把会发光的剑可以帮助我们解决一切问题。”

“你不想救那些在迷宫里失踪的孩子们吗?”

“我想。但我不会为了几个愚蠢的孩子而拿部落的未来冒险。苏尔酋长犹豫不决是有充分理由的。他也明白这对部落有多危险。兰恩是唯一一个从这些幼稚的英雄主义游戏中获益的人。如果有必要,我会一个人去找他们,或者他们的遗物。不讲任何英雄主义,全靠自己。只堵上自己的命。”雯朵格放慢语速,瞥了纳垢一样,发现纳垢同样也在注视着自己,只好把头扭了回去,“你和你的朋友们可以跟我一起走。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到迷宫尽头,找到通往地表的路。”

“我会考虑的。”

“别让酋长看到那光芒,我就带你穿过迷宫前往地面。”雯朵格点了点头,“我发誓。”

地面的水逐渐多了起来,漫过了脚脖子。混种人的村子就在眼前,那是一个漂浮在地底地下湖中央的湖心岛,前往湖心岛的道路被淹在浅水下。兰恩走在前面,突然举起双手,朝着前面喊话:

“别射击!是我!兰恩!我和阿雯带着人回来了!”

“没问题,是兰恩他们,放他们过去。”

一开始,纳垢还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在哪里,后来他才发觉,在道路两边的那两块垃圾聚合物一样的东西并不是漂浮的垃圾,而是经过伪装,露出水面一半,带有射击孔的地堡。顺利同行过后,纳垢一行人来到了混种人的村落。

纳垢对混种人村落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像一个肮脏的垃圾场,气味也对得上。一眨不眨的发光眼睛从阴影中注视着他们,畸形的身影在小屋之间悄悄穿行。纳垢看到一些混种人在挖白色盲鱼的内脏,然后把内脏交给在一边提着桶等候的人,提着桶的人在收集到足够的内脏后,把这些内脏倒给那些发光的白色真菌当养料,让它们长得更大更亮。另一些则在修补渔网。所有这些都是正常村落生活的景象,但空气中弥散着紧张的期待。

一个魁梧的老混种人慢慢地拖着步子朝着纳垢走来。他的头发毫无生气地缠结成一缕缕,他的牙齿暴突,面容明显有着老鼠的样子,纳垢可以听到他每一次呼吸都会令胸口咔哒作响。他的一只眼睛泛白,完全被白内障的痕迹所覆盖,而另一只眼睛则闪烁着湿润的光芒:

“地上人儿,嗯……末世来临了,此言非虚……”

“苏尔酋长!我们找到了天使之剑!还遇到了能挥舞它的人。”兰恩指着纳垢,“他看到了一个幻想,现在天使的剑和那股天堂之光不知为何……到了他的体内。召集族人!每个能拿的动武器的人。孩子们还活着,我们可以去救他们!”

苏尔举起一只手,手上的指甲参差不齐,破烂不堪,打断了兰恩的话:“啊……兰恩,你总是在做梦,总是在说话儿。你太急躁了,太急躁对你自己不好。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苏尔在数落了兰恩一顿后,终于将目光转移到纳垢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拥有天界圣光的地上人儿……这对我们来说太美好了。我们这种人儿身上不会发生好事情,总是有陷阱。兰恩相信,因为他喜欢相信别人儿,对不对,兰恩?我是酋长,我不靠信仰做事儿,让我看看这圣光。”

雯朵格凝视着你,就像猫看着鸟一样,然后她警告地摇摇头。然而在这一路上,纳垢早就想通了,并不打算遵循和雯朵格的约定,至于原因,也相当简单,因为纳垢对她使用了鉴定。

雯朵格的阵营是邪恶混乱,这可是个大问题。如果仅仅只是邪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纳垢自己的阵营也是邪恶守序,邪恶和善良之间,区别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向纳垢这样处于邪恶边缘的人,也不过是在行动时更专注于自己,根据利益行动,不是所谓的滥好人。守序的人会遵从规矩法律,说话做事也是有迹可循。

但如果是混乱,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混乱阵营的人完全没有信用可言,是妥妥的乐子人,局面越被搅的天翻地覆他们越高兴。邪恶可能只是为了利益而行动,但是混乱做出事情的出发点,可能就是单纯的找找乐子,完全无法预测。而雯朵格的阵营是邪恶混乱,那么情况就更加严重,基本上只有恶魔能达到这个水平,这样的人,无不都是罪大恶极的罪犯。

不管雯朵格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让纳垢显露天堂之光,毫无疑问,她真实想法并非是为了混种人着想,至于带他们出去的约定,恐怕可信性堪忧。与其和这样一个人行动,纳垢更愿意选择相信兰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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