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轻柔的声音像一缕暖阳,静静落在耳边。
看着带着眼罩的绝美少女 南沐曦整个人僵在床上,瞳孔骤缩,震惊得无法呼吸。
“诶?!!圣女大人?您…您为什么会在这?”
“我…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按着自己的胸口,南沐曦眼中满是惊讶。
但按住胸口的同时,南沐曦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缕异常。
她的体温变得格外冰冷。
而且心跳…很慢。
不过,南沐曦来不及在乎这个,她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我……我不是死了吗?”
声音干涩发颤。
脑海里疯狂回想起雷泽挥下灵武战斧的那一幕。
以及那种浑身肌肤被湮灭的痛感…
“难道……是我在做梦?”
南沐曦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抬起手,却发现四肢有些发软,好像还残留着战斗后的虚脱感??
另一边,
落雪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纯白小熊,依旧是那副圣洁无害的模样,眼罩覆眸,笑容温柔恬静。
在静静听着南沐曦自语两句后,白发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便让南沐曦浑身血液冻结。
“不是做梦。”
“你确实死了。”
“只不过……又活过来了而已。”
“什,什么?”
死了……又活了?
听着这话,南沐曦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在从血灵域内逃出后,她确实获得了所谓的“不死”体质。
但她很清楚,那种体质归根结底是超强自愈,以及恐怖的生命力,并非无法消灭。
联盟先前之所以没处死自己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研究她的体质。
而先前雷泽那一招,是连她所有细胞都要湮灭的一击…
她不可能活下来才是…
疑惑的南沐曦看向落雪,想再度询问。
而还没开口,南沐曦便注意到了落雪身旁的窗户。
而在看到窗户上自身的倒影之后,南沐曦的呼吸骤然停滞。
“??!!”
倒影中的少女,可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一头黑发不再纯粹,大片刺眼的绯红色如血色藤蔓般缠绕其中,在光线下泛着妖异而惊艳的光泽。肌肤更加白皙,轮廓线条精致得不像人类,五官比从前更加完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妖异;
而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那双眼睛——原本的棕色,已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宛如血色宝石的绯红色眼眸。
不是之前失控时的那种血红,而是彻底蜕变。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南沐曦眼眸一缩,心脏狂跳不止,声音止不住发颤,
“不,这不是我的身体??!”
南沐曦很快猜到了情况。
她的身体确实已经毁灭,先前的痛苦绝非虚假。
但她的意识却没有就此消散,反而进入了这具新身躯之中。
我,
真的…
真的,活下来了?
捏着自己全新的面庞,南沐曦颤抖地在心中低语。
而在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南沐曦颤颤巍巍将目光聚焦在了落雪身上。
“是……是您救了我吗?”
除了圣女,她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能从雷泽那一击之下把她救回来,能让她死而复生,能改变她的容貌……
只全世界或许只有圣女大人,才能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
面对南沐曦的询问,落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而温和的笑。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一瞬间,巨大的愧疚与混乱如同潮水般将南沐曦淹没。
是圣女救了她……
明明自己先前还如此大逆不道地咬伤了圣女,甚至吸了对方的血…
可她却还是救了自己…
明明先前在牢狱里说了那样的话,为什么还要…
“为…为什么要救我?救我这…这种怪物…您明明也说,我,我有罪了。”
话语哽咽,她说不下去。
可就在愧疚与感激交织的瞬间,南沐曦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落雪怀中的小熊。
那只纯白安静的、默默呆在圣女怀中的小熊玩偶。
刹那间,
南沐曦眼眸一缩。
“那,那是……”
这一刻,
许许多多记忆片段,如幻灯片一般浮现于南沐曦脑海之中。
坠机现场突然出现的小熊;机舱里诡异触碰她额头的爪子;囚牢中举起金色宝珠的身影……
所有破碎的画面,在这一刻串联在了一块。
南沐曦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当时救下她,给她力量的小熊……
就是圣女怀中的这个玩偶。
也就是说……
“先前那些……”
吞咽一口唾沫,南沐曦声将视线从小熊玩偶身上移开,颤颤巍巍抬首,懵懵地看着落雪,
“都是圣女大人您……做的?您故意让,让我去挑战雷泽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些??”
在南沐曦眼中,圣女是纯洁无暇的神之使者。
而这样的圣女大人,居然在暗中操控计划着一切……
在坠机现场救下她,刺激她吸血,并给她那奇怪的宝珠……最终一步步把她推到雷泽面前,让她去送死?
为什么?
一时之间,眼前的白发少女在南沐曦眼中变得陌生了起来。
南沐曦绯红色的眼眸之中不由溢出了不安情绪。
而就在南沐曦紧张的注视之下,落雪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淡去。
没有狰狞,没有愤怒,没有伪装,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小熊的脑袋,语气淡漠,和之前平易近人,温柔善良的感觉截然不同。
“为了测试。”
“测试我的……不死之身?”
“不是那种无聊的东西。是测试你……你本身到底有没有用。”
落雪的语气之中没有同情和怜悯
而是一种将她视为物品、实验品的语气。
“有没有……用?”
一时之间,南沐曦僵在床上,怔怔看着眼前圣洁美丽的少女。
少女攥紧拳头,眼眶发酸。
被利用、被当作实验品——她应该愤怒,应该质问。但那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瞬,就被另一种声音淹没了:
——“可如果不是圣女大人,你现在就不得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了。”——
——“她给了你力量,让你有机会报仇。就算是被利用……你也得到了好处。”——
——“而且……她说你‘有用’。”——
……
随着这些声音不断于脑内回想,少女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先前的不满和怒火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紧张与不安,以及一缕难以言喻的期待之情。
在纠结数秒之后,南沐曦嘴唇发白,指尖死死攥着被褥,身体微微颤抖,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紧张到极致地问:
“那……我算……”
“有用吗?
被利用?
其实南沐曦已经习惯了……
对她而言,被利用至少说明自己在圣女眼中有一定的价值。不是诅咒所带来的的那种不死之身,而是我本人的价值……
有价值,
就说明自己还有被需要……不是没人要的垃圾……
……
而随着南沐曦话语的出口,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雪静静坐在椅子上,依旧淡漠地抚摸着小熊玩偶的脑袋。
片刻之后,在南沐曦紧张的注视之下,白发少女轻轻颔首
“嗯。”
一声轻嗯,落在耳中。
下一秒,
南沐曦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激动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一时之间,少女眼眶发红,整个人缓缓低下了头。
她,
是有用的……
“那……”
低着头的南沐曦,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而又颤颤巍巍地问道:
“那我能留在您身边吗?”
“嗯?”
听到这话,落雪抚摸小熊玩偶的动作微微一僵。
似乎,
她也没有想到南沐曦会接受得如此之快。
“不生气吗?我可是利用你做实验了呢。”
“一开始有点。”
南沐曦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
“但,仔细想一想之后,我也气不起来,毕竟……”
“如果不是圣女大人想要利用我,我也不会有机会出来。”
“现在的我,我的后半生,估计都只能在雷泽的实验室内渡过了……”
“我的命是您给的,自由也是您给的……我想还。”
“您不是说有用么……那就,请您继续利用我吧。”
“而且……我感觉,如果能跟着您的话,我……或许有机会能报仇。”
“所以,圣女大人,能让我留在您身边吗?”
随着话语的出口,南沐曦再度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落雪,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不过,
落雪微微一笑之后,似乎并没有直接答复。
而是缓缓俯身,将那绝美面庞凑到了南沐曦面前。
被圣女突然贴近,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雪莲幽香,南沐曦不自觉地小脸微微泛红。但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寒意。
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很多,窗外的鸟儿也不叫了……
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
“圣女大人?您,您这是?”
“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觉得有些事情得先让你知晓一下。”
“事,事情?”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圣女’。”
随着落雪话语的出口,
下一刻,在南沐曦紧张错愕的注视之下,白发少女徐徐抬手,指尖轻轻勾住眼罩的边缘。
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等,等着某人做好心理准备。
南沐曦则屏住呼吸,不再说话,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最终,眼罩滑落。
一对异色双瞳,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一半鎏金,一半绯红。
美得惊心动,
也冷得……深不见底。
同这对眼眸对视的一刹那,南沐曦的呼吸骤停,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之感赫然袭上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