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今日入城以来的一幕幕。
从城门口那些驻守修士的眼神，到街上行人的目光，再到客栈里老板娘和食客的反应，貌似晏离走到哪儿，视线就跟到哪儿。
玄世延眉头不自觉蹙起。
他知道那些人也就是看两眼，没什么别的意思，可不知为何，就是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别扭感，让他心里硌得慌。
他顿了一下，强行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师兄本就生得出众，今天又穿着一身惹眼的裙裳，比往日更加引人注目也是自然。
可这世道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人因此生出别样心思。
想到这里，玄世延眸色暗了暗。
看来，日后还是要多护着师兄一些。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
晏殊早早便醒了，却没有哭闹，兀自抱着那颗幽蓝色的定魂珠躺在床上啃得不亦乐乎，珠子上一溜口水亮晶晶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兄。”
“进。”
玄世延推门进来，随口问了句：“昨夜睡得好么？”
“还行。”晏离应了一声。
玄世延在桌边坐下，说：“明天就是拍卖会了，落日结晶还没出手，我想让陈安过来一趟，他路子熟，看看怎么出手合适。”
晏离很干脆点了点头：“行。”
玄世延随即拿起玉牌传了句话过去，玉牌表面泛起一层微光，他看了一眼：“他说马上到。”
果然没过多久，外头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门还没敲声音先到了：“道友，在吗？”
“进来。”
陈安推门进来，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哟二位可算回来了！我还寻思着要是再没消息，都得去悬赏阁打听你们的下落了，二位这次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晏离就把一只储物袋搁桌上了，“看看。”
陈安一愣，“这是……”
“落日结晶。”
陈安打开储物袋一看，脸上的笑顿时僵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
储物袋里的落日结晶堆得像座小山，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扑面而来，赤红色灵光几乎要把袋子撑破。
里头的结晶每个都是个头均匀、成色极好，有些甚至大如婴儿头，品质之高，仅仅看上一眼，便知绝非外界常见的普通货色。
陈安随手拿起其中一块，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反复端详，放下又捞起另一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才咽了口唾沫说：“这、这种品相，我干了十几年灵材买卖，拢共见过的也没这一袋顶。”
他又看了看储物袋，再抬头看看晏离和玄世延，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憋出一句。
“二位这是……把落日谷给搬回来了？”
玄世延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晏离淡淡说："你先看看怎么处理。"
陈安收起脸上的笑意合上储物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心口缓了一会儿，这才重新打开袋子将里面的落日结晶一块块拿出来仔细再查看了一遍。
片刻后，他放下储物袋正色道："道友，这货不能一次全砸出去。"
他拉了把椅子一屁鼓坐下来，翘起腿，掰着手指头属数："你们想啊，赤火阁那帮孙子在落日谷做吃了多少年独食？市面上要是突然冒出这么多高品相结晶，他们不得翻个底朝天？查到来源是小事，要是被盯上了，麻烦就大了。”
晏离没说话，却点了下头，这就是他找陈安的原因。
陈安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觉着吧，得分开卖，分批走，再搭几个靠谱的商会和赤火阁那边牵牵线。虽然费点时间，但价钱能往上提一提。”
说到这里，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
“二位既然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来办，保证每块石头都卖出它该有的价，要是让你们亏了，以后见着二位我都不好意思抬头。”
晏离和玄世延对视一眼：“那就有劳陈道友了。”
“客气！”陈安一把拎起储物袋，拍了拍袋面，“行了，你们好好歇着，等我消息。”说完也不多留，推门就走了。
……
傍晚的暮色刚沉下来，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道友，在吗？”
玄世延听出是陈安的声音，起身去开了门。
陈安站在外头，神情不像早上来时那样热络，反而带着点不好意思。
“陈兄，怎么了？”玄世延侧身让他进来。
陈安进了屋，朝两人拱了拱手：“二位，出了点岔子，得跟你们道个歉。”
晏离放下茶杯，“怎么回事？”
陈安搓了搓手，叹了口气：“事实是在你们回来之前，已经有几个金丹修士从落日谷拉了一批结晶回来直接卖给赤火阁了。品质虽然比不上你们的，但架不住量大管饱，赤火阁那边仓库吃进去不少，价格当场就压了一截。”
他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们那批货成色硬，我还是先出手了一小部份，价钱比预想的低了点，但也卖了快一万灵石。”
陈安从怀里摸出一袋灵石搁在桌上，又缩回手：“剩下的我另外找了路子，先压一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出。到时候价格不一定比现在高多少，但至少不会被赤火阁拿捏得太狠，就是......得多等几天。”
他说完便安静了下来，只悄悄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吭声。
晏离看了一眼桌上那袋子灵石，又和玄世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几个金丹修士，应该就是当时兽潮来袭时直接冲进裂缝深处的那批人，他们动作确实快，趁着妖兽还没铺开就又收了一波。
现在这些结晶一涌进市场，价格自然撑不住。
不过两人心态倒也放得平，以他们的修为，能活着出来就已经是赚了，要是为了多挖几块结晶把命搭进去，那才是真亏。
这批结晶本就是意外之财，能卖多少算多少，少赚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晏离摇了摇头：“无妨，机缘本就各凭本事。”
玄世延也点了点头：“能出手就行。”
陈安见两人没怪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人又活络起来：“还有件事，这几天天阙城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