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口打转,连半个字都没能完整喊出来,一片温凉莹润的玉佩就被轻轻塞进了她嘴里,将所有带着哭腔的惊呼都堵回了唇齿之间。
叶凌雪此刻的声线压得极低,裹着点沙哑的沉磁质感,贴着她的耳廓漫进来:“小小,若是玉佩碎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苏小小此刻只恨不能原地挖个坑,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连呼吸都不想再触碰到这周遭的半分空气,直闷得彻彻底底才好啊!!
满胸口的羞愤像烧得正旺的炭火,烤得她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脑子里只剩一片乱哄哄的嗡鸣。
她真傻,真的是傻得透顶。
明明清楚的知道叶凌雪是孽徒们虎视眈眈的目标,迟早会被拖进小黑屋。
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就是个小炮灰,还不如师尊。
眼下真真就落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反倒把自己完完全全折在了这里,连半分脱身的余地都没捞着。
而叶凌雪的非凡能力,更是远远超出了苏小小所有最离谱、最不敢往深处想的想象,那些她连听都听不全的旖旎幻象,此刻竟活生生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那两截细白匀称的腿像被灌了沉甸甸的铅,半点都动弹不得,原本比较柔软的草叶都被揉成了软塌塌的一团。
苏小小像被置于冰与火的交界处,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脸颊烧得滚烫,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浑身的血液都像开了闸的洪流,一股脑全都往脑门上冲,连耳尖都烫得能煎熟一颗黄豆,视线里的景象都晃悠悠的成了重影。
她这还是头一回,被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欺负得天昏地暗,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骨头缝里都渗着陌生的酸涩。
要不是嘴里有着东西,她怕是早就把嗓子喊得嘶哑破音,连半点力气都剩不下。
没等她缓过这口气,叶凌雪竟微微使力,手臂像裹着一层不容挣脱的暖流,轻而易举就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苏小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地扶着对方的肩头回过神,自己的双膝已经结结实实跪在了沾着湿凉夜露的草地上,草叶的潮气顺着膝盖的肌肤往骨头缝里钻。
苏小小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蓄得满当当的,在眼眶里打着转晃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忍住,顺着泛着薄红的脸颊砸了下来。
而她身上的那件衣衫,早就不知道被扫去了何处,夜风吹过裸露的肌肤时,带来的颤栗感让她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苏小小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飘走,浑身的力气都要散成一缕轻烟的前一秒,她迷迷糊糊睁着蒙着水雾的眼,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脑子里打着转:原来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师尊,私底下竟是这样带着几分霸道劲儿的模样啊!
可这把人欺负到底的纠缠,才刚刚走到半途……
“小小,你哭了?”
叶凌雪冷不丁的出声,吓得跪趴在草里的苏小小浑身像触电似的猛地一哆嗦。
“方才本座警告过你,不许掉眼泪,哭了该领什么罚,你自己说。”
苏小小脑子一团乱麻,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难道说破个无情道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让素来冰清玉洁的师尊一夜之间直接判若两人?
还是说叶凌雪本就藏着截然相反的两面,清冷皮囊底下早藏着一颗贪恋红尘的滚烫心,只不过是她这个误打误撞的小徒弟,成了打破她善恶平衡的那枚钥匙?
“呜呜呜。”
她根本吐不出半个清晰的字,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模糊的声响,红着眼眶疯了似的拼命摇头,挂满泪痕的小脸写满了求饶,表示自己再也不敢欺师灭祖,以下犯上了。
可此刻破了道心的师尊半分情面都不留,冷硬的语气裹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距离天亮不足两个时辰,要是再让本座看见你掉半滴眼泪——”
“啪——”
一声清响……又掀起新一轮更加凶猛的狂风骤雨。
不知过了多久,草叶发抖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叶凌雪湿热的指尖擦过苏小小的脸颊,摸到满手凉腻的湿痕,冷沉沉的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你还敢哭?”
苏小小被这一整晚的惊吓磨得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后背的肌肉绷得死紧,连动一下指尖都生怕再触怒师尊,忙不迭地疯狂摇头,腮帮子鼓鼓的憋得发慌,只恨不能立刻把嘴里这枚碍事的玉佩吐出来辩白。
“别动。”
叶凌雪指尖微微用力,一下就钳住了她发软的下巴,大发慈悲地把那枚玉佩从唇间取了出来,在她失神的眼前轻轻晃了晃:“你说,本座该怎么罚你才好?”
苏小小气若游丝地喘着气,细弱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一字一句都透着无比真诚的求生欲:“那不是眼泪……是口水!是口水啊!”
叶凌雪沉默了好片刻,方才还染着情欲赤红的眼瞳,此刻在泛白的天色底下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她数百年的无情道,竟在这短短半夜里,被自己座下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徒弟亲手彻底打碎,心魔随之而出,就此缠上她的魂魄,再也分不开了。
就在苏小小吊着一口气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师尊的冷笑在耳边响起来:“那第一次的错处,你总赖不掉吧。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小小,好好跪着,要是这玉佩滑出来,你仔细想想后果。”
苏小小迟钝地转着发晕的脑子,还在心里犯嘀咕:把玉佩咬严实了不就不会掉了,这能有什么难的?
可下一秒她就觉出不对,身下一凉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烧得能煎熟鸡蛋。
——叶凌雪!
——她怎么能这么乱来!
这下她必须稳住姿态。
哪知叶凌雪竟漫不经心抬了下脚,不轻不重往她的膝头弯处一踢,苏小小吃痛,而两条腿……
全完了。
玉佩“啪嗒”一声脆响着砸在地上,像极了苏小小此刻直坠谷底、凉得透心的绝望心脏。
叶凌雪垂眸瞥了眼滚落草叶间的玉佩,低头轻轻喟叹出声,指尖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小小,你真的让本座好失望。是你今夜执意要破了本座的无情道,如今本座如了你愿,你却……方才,没够?”
她弯下腰,冰凉的指尖再度死死钳住苏小小发软的下巴,迫着她泪眼朦胧的视线与自己对视,吐出来的话语裹着滚烫的热度,一字一句都敲在苏小小快要崩溃的神经上:“没够的话,我们剩下的这小半个时辰,刚好可以……”
苏小小吓得魂都快飞散了,圆溜溜的杏眼睁得快要发酸,整张脸瞬间胀得像熟透的桃子,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距离天亮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看师尊这副意犹未尽的架势,分明是打算把这最后一点时间也榨得干干净净。
她埋着脸欲哭无泪,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她简直是整个穿越者行列里最丢人现眼的顶级耻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