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衣从昏睡中醒来，迷惘了几秒后，抬手想要摘掉罩住自己口鼻的东西。
手刚抬起一点就掉了下去，一阵剧痛袭来，温度舒适的病房里，她瞬间满头大汗，视线也在发黑。
咯——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随后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她转动眼珠朝旁边看去，一个女孩激动地站了起来。
“队长！你终于醒了！我……我去叫医生！”
说罢，她着急忙慌跑了出去。
苏白衣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
原来那导轨是用来挂吊瓶的，苏白衣觉得有些有趣，她以前只见过挂衣架那样的吊瓶悬挂器。
也不知都是怎么装上去的，完全看不出二次施工的痕迹。
胡思乱想了一会，苏白衣感觉脑袋清醒得差不多了，开始回忆昏迷前的事情。
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让她知道之前的事情，大概会直接杀了我吧。”
如此想着，她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与克制，不然这会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
但更多的还是难过。
武力，这最引以为傲，也或许是唯一的依仗，当它失去了统治力时，那种无力感真让人绝望。
绝望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拐走师弟。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把那个女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来着。
不一会，女孩带着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跑了回来。
医生询问了女孩几个问题，把她打发了出去，随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苏白衣的身体状况。
“能说话吗？”
苏白衣试着张了张嘴，随后微微摇头。
医生挠了挠头：“那我简单给你讲一下目前的情况，你的脊椎已经断了，断得很彻底，常规医疗手段是没法治了。不过，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第四人种的事情，但想来应该还是有的救的。就是短时间内你是不能动了，至于你的任务……反正你也管不了了，暂时就忘掉那些事好好休息吧。”
苏白衣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嗯字。
医生轻叹一声，转身带着护士走出病房，苏白衣视线跟了过去，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制服的人。
门板合上，透过门上小窗可以看到医生跟那两人说了起来，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旋即有些愤怒。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病人！”
不一会，她听到医生这样吼道。
但医生的愤怒是无济于事的，那两人还是走了进来，并且强硬地拒绝了医生以及女孩一起进来的请求。
两人在她床边坐下，一人拿出一支录音笔，启动后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拿着一块速写板和圆珠笔，试着画了两下确定笔没问题后，冲另一人点了点头。
另一人掏出一本证件，给苏白衣看了一眼。
证件上写着404仓库管理员，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幌子，404仓库实际上是天轨司类似宪兵队的机构，不过权力和职责范围远比宪兵队之于军队要大多了。
“情况紧急，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都懂。”
苏白衣轻轻点头。
“能说话么？我是说，勉为其难一点地开口，或者打字也能。”
“回答你的问题勉强可以，详细描述可能不行。”苏白衣声音沙哑地开口，让人听着就觉得嗓子里有砂砾，说话时砂砾卡在肉里蠕动。
“多谢配合。”管理员点了点头，“据我们所知，你的实力很强，放眼全国也是前几名的，我们很好奇是谁将你打伤成这样，而你的队友却没什么事。”
“不是内鬼。”
“那你如何解释你队友的情况？”
苏白衣疑惑地朝门口瞟了一眼。
“我们已经排除了他们的嫌疑，不过这是确保万无一失的必要流程，请回答。”
苏白衣眉头微蹙，这所谓必要流程，感觉就是脱裤子放屁。
不过，若是他在说假话，队友的嫌疑并没有被排除，那个女孩也只是故意被放进来试探的话，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那么……被当做饵的自己，安全又该如何保证？
心念电转，苏白衣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随后将疑惑暂且压下，回答道：“我们遇到了未知的红种人，车子被她与怪物战斗产生的余波掀翻，只有我没受到影响。”
“你说ta，是男是女？请详细描述一下其外貌特征。”
“应该是女的，她的能力是变身，我无法描述她的真实样貌。”
负责速记的人面露失望。
“那她变身后的特征呢？”
“龙人，西方龙。白色鳞片，几乎覆盖全身，身高三米多，翼展……应该超过了十米，尾巴我无法判断。”
“无法判断？”管理员皱眉，“为什么？”
“我被瞬秒了。”
撕拉——
速记者笔头划破纸张，抬起头，跟同伴一起惊讶地看着她。
“可是，根据现场痕迹……”
“她在试探我，给了我一次出手的机会，然后我被秒了。”
两人面色变得无比凝重，沉默了几秒后，问话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别的有价值的情报可以提供么？”
苏白衣直接摇头。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两人起身，急匆匆走了出去。
女孩皱着眉走到床边，满脸不满地为苏白衣鸣不平道：“队长，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白衣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再开口。
女孩秒懂她的意思：搞清楚我们的身份和职责！
她脖子一缩，不敢再哔哔，不过看她翘起的嘴巴，明显还是有些不爽。
苏白衣有些心累地闭上了眼睛，打算睡一会。
但过了不到三分钟，她又睁开了眼睛，忍着喉咙里的刺痛道：“回去继续执行任务，别在我这里偷懒。”
女孩面露委屈，下意识就想说404仓库的人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那你注意休息，不要太担忧外边的事，我们不会给队长你丢人的。”
纠结两秒后，她听话地站了起来，转身走出病房。
女孩走后，苏白衣盯着天花板上的导轨发起了呆，目光有些迷惘。
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不是身体上，而是心里。
她变得情感丰富，丰富得不像自己，让自己觉得陌生，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