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五天,便是巡回法庭开庭的日子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和,偌大的鹰角港少了几分湿冷的阴郁,多了几分松弛的平静。
“呃。”
病房中莱德探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伤势过重,昏睡整整四天。
此刻醒来,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有种沉重的酸胀感。
“呦。”
一旁的维克多正坐在病床旁的木椅上,削着一个从果篮里顺来的苹果。
他听见莱德探长的声音,便立刻抬眸看去。
“醒了?”
“我还以为我死了。”莱德探长动了动脖颈,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算账?”维克多把手中的水果刀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口抱怨着。
“下次再有这种要命的委托,可千万别再找我了。”
“害,我也不想啊。”
莱德苦笑了一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是被打得粉碎,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你别乱动了。”
维克多咬了口苹果,起身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医生说了,你至少还得再躺半个月。”
“这么久?”
莱德探长接过水杯,直接一口喝光了。
“爽!”
他顺了顺气,转头看向维克多,出声问道:“温斯特夫人的案子……”
“悬了。”维克多靠在窗边,朝对方摆了摆手。
“巡回法庭七天后开庭,但我们手上缺关键证据。”
莱德沉默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先把伤养好。”维克多说,
“等你出院了,案子说不定已经结了。”
……
“咚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里斯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纸条。
“探长!你终于醒了!”
他看见莱德探长醒了,哭喊着扑到了床边。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
“好了,好了,少来这套。”
“我还不知道你?又想偷懒?”
“这次又有什么不想干的活了?”
“呃。”
里斯汀整个人一下僵住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维克多,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咳咳,”里斯汀清了清嗓子,“是洛根·巴恩斯那事有消息了。”
“他被教会派去了乡下渔村当神父。“
维克多接过纸条,无奈地摇了摇头。
纸条上虽然说了去渔村当神父这件事,但是没写明到底是哪个渔村。
鹰角港周边沿海的渔村有十几个,一个一个找过去,怕是要浪费不少时间精力。
“明白了,你是觉得去渔村找人的差事太苦,所以想要莱德探长来帮忙?”
他笑着把纸条递给了莱德探长。
“怎么可能?”里斯汀当场跳了起来。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觉得呢?”维克多和莱德探长同时摇头,失望地看向里斯汀。
“扎心了……”里斯汀捂着心脏,连连后退数步,撞到了背后的墙壁上。
“行了,别装了。”莱德探长无力地挥了挥手,“连外人都看出来了。”
“呃。”里斯汀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两人面前。
“是,探长。”
“哈哈。”维克多笑了两声后,也不再调侃。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莱德探长出声问道。
“越快越好吧。”维克多说,“离开庭没剩几天了,最好马上出发。“
“也是。”莱德探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里斯汀。
“你现在就跟着维克多出发!”
“是,探长……”里斯汀有气无力地回道,“那咱们走吧,侦探先生。”
“行。”维克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莱德。
“你好好休息,等我们带着证据回来。
“唉。”
莱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慢慢从一旁的衣服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向维克多。
那是一枚银色的警徽。
“带上这个。”莱德朝维克多抬了抬下巴。
“到了乡下,教会的人不一定认,但当地的治安官和警察会认。“
“万一遇到麻烦,或许能少费些口舌。”
维克多看着那枚警徽,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对于莱德探长他们来说,警徽可不仅仅是个象征。
它背面刻着警号,是一个警员的证明。
“这次事件,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相信你的人品。”
“你要查案,比我攥着它有用。”莱德把警徽往他手里一塞。
“别磨叽。“
“行!“
见对方如此信任,维克多也不再多说,伸手便接过了警徽,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那我可不客气了,医院旁边那家高档餐厅就不错。”莱德探长打趣地指向窗外。
“好,听你的,到时候去那吃。”维克多没有拒绝。
要是平时请人吃饭花钱,他肯定会心疼半天,但是如果是请这些过命的兄弟吃,只要吃得尽兴,那钱就不是问题。
“那我也要吃。”里斯汀鬼头鬼脑的探出头来。
“滚。“莱德探长骂了一句,抬脚踹向里斯汀,却被其闪身躲开。
“我也出了力啊!”里斯汀委屈地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哈哈哈,等回来再说吧。”维克多拍了拍里斯汀的肩膀,“走了。”
“哦。”里斯汀向莱德探长敬了个礼,转身跟上了维克多。
而莱德探长在对方转身后,也敬了礼。
他见两人走出门去,默默地说道:“希望一切顺利。”
……
维克多走出病房后,去四楼的单人病房找到了艾米莉。
她手里拿着一本老书,正靠在窗边发呆。
“有消息了,”维克多轻声说道,“洛根在一个乡下渔村,我要去那里一趟。”
“哦。”艾米莉合上书,抬头看向维克多。
“那我跟你去。”
“不行。”
维克多说得很干脆,“你现在应该好好养伤才是。“
艾米莉抿了抿唇,没有争辩。
“小心。“(小声)
“我这不是担心啊!”(大声)
“主要是如果你回不来了,那侦探社接的委托就全要我一个人做了。”(小声嘀咕)
“这样的话,我的工作量就太大了!”(超大声)
“知道了,知道了。”维克多一路退到门外,朝艾米莉挥了挥手。
“我尽力不增加你的工作量,早点回来。”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