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雪却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那么静静地凝视着苏云露慌张的眼睛。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小月？”
“师尊，我讨厌欺骗。”她很轻地呢喃。
“什么欺骗？”苏云露说，“为师没骗你什么呀，你先撒手放我起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幅度地蹬腿。
想要把夏月雪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可她却发现这丫头稳如泰山。
自己的手腕也被她死死地擒着，根本挣扎不开。
她搞不懂，为啥夏月雪的力气这么大！
“再过不久，师尊就要骗我了。”夏月雪嗓音低沉。
那双眼睛，流动着一些压抑了许久的感情。
“这几日，师尊总是对着窗外看雪，是在想什么呢？”夏月雪问。
“我......”苏云露脸色变了变，“为师只是在回忆从前。”
“回忆从前？师尊的意思是......与我待在幻境世界里，并不开心？”夏月雪眯起了眼睛。
手腕处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
嘶......疼疼疼。
疼的苏云露不由得蹙起了眉，她转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攥着的手腕。
心里莫名地有些憋屈。
身为师尊，怎么这次又被小徒弟压身上了......
“小月，我不是那个意思。”苏云露强颜欢笑，“你误解我了。”
“不是么？”夏月雪眼神中弥漫出一缕哀伤，“我明白师尊的想法，牺牲自己，成全我。”
“我...没有。”苏云露说。
“没有么？”夏月雪深呼吸了一口，心底压抑的情绪终于受不了，“那为什么总是要对着窗外发呆！？这几天也是心神不宁的.....刚才还与我交代那些后话！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少女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屋子里的火光摇曳。
苏云露原本还在尝试挣扎的手臂，一下子也不动弹了，像是承认了这种说法似的。
有时候，身体的一些小反应，往往会先出卖自己藏在心里的想法。
苏云露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师尊，你说话啊！”
“你说点什么啊......”
“为什么一直不讲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夏月雪声嘶力竭，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或许这段时间以来，她也掩埋了很多难过和憋屈。
在这一刻，通通都爆发了出来。
“又像以前一样，总是什么都不说......”
苏云露感觉自己的左脸颊痒痒的，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抿了抿唇：“原谅我，小月。”
转而接着说：“幻境在一点点的瓦解，剩不了多少时间了，让小月先出去，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什么正确！”夏月雪咬牙，极少见到她露出如此气愤的神色，“师尊都不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月，你先冷静下来......”苏云露安慰。
“我很冷静！”夏月雪立刻反驳。
“好...好，为师知道你很冷静，那你能不能先放我起来......”苏云露说。
“不！能！”夏月雪恶狠狠地瞪着眼。
那双眼睛，沾满了清澈的露珠。
伴随着眼睫的颤抖，一颗颗的往下坠。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去的。”苏云露轻轻一笑，“其实我有手段自保的，放心吧。”
“又要骗我.....”夏月雪咬着下唇，“每次都骗我，这些年师尊骗了我多少次了，连这种时候也要继续骗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苏云露说。
好吧。
小心思果然还是被看穿了。
原本的苏云露，就打算让自己永远留在幻境里。
反正这段时间在九华山，也体验过平凡而淡然的生活了，也被狐妖的身份折腾的很疲惫了。
用这样的结局收尾，倒也挺好。
现在看来......
还得先安慰好夏月雪才行......
再这么哭下去，我也要忍不住掉眼泪了。
“小月，我们总要有一个人回去。”苏云露尝试一点点地引导她。
“那好啊！那就师尊回去吧！”夏月雪说，“让我献祭在这里。”
“不行。”苏云露说，“我可没脸把小月留在这儿自己一个人回去，更何况你还有大把的青春，生日都还没过......”
“师尊真狡猾。”夏月雪脸上写满了不开心，“自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伤心难过。”
深呼吸了一口，苏云露郑重地说：“为师永远爱你。”
好了。
小徒弟啊，你也该冷静下来了。
这场幻境里，一开始就只能一个人离去。
等你离开了，记得去找宋慕安，让她想办法救活我，如果救不活的话，那也没关系。
就让我留在这场风雪里。
被所有人遗忘。
“爱。”夏月雪眼眸氐惆，喃喃，“师尊理解的爱，是什么样的呢？”
“什么.....什么样？”苏云露回过了神。
“师尊还真是喜欢装傻呢...”夏月雪微微半眯着眼，神色复杂，“这段时间，我算是想明白了。”
“小月，你先放我起来再说....”苏云露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这样子的夏月雪，感觉哪里怪怪的。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极其乖巧听话的小徒弟，今天却变得蛮横不讲理，甚至还很霸道。
反常，往往意味着有更大的危机浮出水面。
“即便与师尊单独相处了两个多月，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升温......”夏月雪呢喃，“因为这两年，闹得太冷了，再回来师尊的身份早已变得更尊贵，而我也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的撒娇......”
苏云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时候？
小时候的那个师尊，不是我。
你喜欢的那个师尊，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不过，对于以前，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师尊。”夏月雪的唇边扬起一抹笑，很温暖很美，“感觉....要比以前还温柔，还要吸引我，尤其是这段时间，师尊就是我在幻境世界里的光。”
苏云露微微失神。
“可，今天师尊却想离开我，让我一个人背负着孤独活下去。”夏月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样，不太对呢。”
苏云露反应了过来，连忙说：“小月，为师改变主意了，不献祭自己了，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是真心话，还是欺骗呢？”
夏月雪松开了一只手，微微仰起身，保持着跨坐的姿势，指尖轻轻地在苏云露的左心房上画圈圈，隔着衣衫，能感受到其中无限的柔软。
这种柔软，是身为徒儿，永远永远也拥抱不到的吧？
“当然是真心话！”苏云露面色难堪，“总而言之，先让为师起.....呜唔。”
苏云露的嘴巴，被一只素手轻轻地捂住了。
夏月雪脸上的笑容更甚，却有种疯狂的味道。
她的眼睛，紧紧地，不舍地盯着苏云露的容颜。
“真心与否，徒儿来试一下就知道了。”
“唔..唔....”手，被放开了，苏云露喘气，“小月，你疯了？你想做什么......”
“反正师尊都要离去了。”夏月雪说，“在那之前，我想和师尊做一次恋人之间的事。”
恋人....之间...！？
苏云露失神的间隔。
夏月雪那双美丽的眸子，已经迅速落下。
唇齿被粗暴地撬开。
她的气息，她的味道，极快地占据了全世界。
苏云露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