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州在牢房的角落里抱着双腿开始嚎。虽然锁链早就摘除了,但她还是给自己带上了枷锁,看的狱卒都一头雾水。
“龙女殿下这是咋了?”狱卒李四凑近了张三小声说。
“闷在牢里太久都,估计是想整活。”
敖州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满的全是对故乡的留恋。
“诶……又来了,”张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毛笔和画布。
“她不是想家了吗?”
“是个屁,她纯粹是戏精上身,现在估计是幻想自己真的被抓起来,在咱面前装出那副无辜又思乡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吧。”
“啊?”李四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吗?
“喂!狱卒大哥!看破不说破好不好!”敖州果真收回了那副可怜样,重新换上了她一直以来的跳脱快活的面孔“我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啊。”
“那你再酝酿一会儿吧,我磨墨还得有一段时间。”张三把那块徽墨往一个崭新的砚台上使劲磨。
“呦?你换新砚了?”李四好奇地看着张三的砚台。
“对啊”
“那旧的呢”
啪!张三拿起毛笔在李四脸上戳出一个大黑点:“嘿?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念广宣。”
“至于吗?我不就是好奇吗”李四拿张纸随便擦了擦脸。
“好奇害死猫,小心哪天栽跟头。”张三磨完了墨,提起笔看向龙女。
“好了,殿下,您酝酿好了吗?酝酿好了我可要作画了。”
敖州此时却是换了一个姿势,左手单手倒立撑地,却保持着盘腿坐姿。
“不,我改主意了,老是装成忧郁少女我玩腻了,我今天给你整个活。”
“没活可以咬火灵石。”李四无奈地捂着脸。
“好主意!”敖州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的火灵石准备往嘴里塞“看好,兄弟们!”
“你是不是虎啊?!”张三一甩墨笔,一滴墨汁甩出打掉了她咬着的火灵石,那墨滴在火灵石上很快干涸凝固,在表面形成一片黢黑的墨皮。
“你干嘛?我是龙!我不是虎!”龙女立刻不乐意了,很显然她觉得自己的绝世好活就这么被打断了好没面子。
“殿下,你想作死能不能饶了我俩?这要是咬炸了,咱仨都得当场燃成舍利子。”张三一副愁容,当初拜入县太爷的门下做师爷可不是为了带孩子来的。诶,刚送走一个钱不苟又来了个龙女,造孽啊。
“怕什么?大不了爆炸前我把你俩冻住不就烧不起来了吗?”敖州一个侧翻重新站起来,然后走到牢门前蹲下。
“哈哈,冰火两重天”张三两手一摊“回头问问县太爷,能不能给这孩子的锁重新铐上,再不锁就要出人命了。”
“别呀!狱卒大哥!”敖州双手抱头开始哀嚎“这要是把手也锁上我非得被无聊死不可啊。”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消停待一会!”张三从怀中一甩,掏出一个话本“你自己消停看会儿去。”
“哦?!陆上的连环话本?!老早就想看了!”敖州眼前一亮,双手想去接住那话本,但是话本砸到了牢门上弹走,她没接到。
“嘿呀”她将手伸出牢门栅栏,够不到。最后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四“大哥,我够不到,可不可以帮帮我?”
“拿走拿走,”李四不情愿地捡起那书递给敖州。
“谢了!大哥,以后要是有难处了记得来龙宫,提我敖州的名字肯定好使!”龙女道谢之后,一个后滚翻躺到铺着干草的床上,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
“三哥,咱真的是来当狱卒的吗?我怎么感觉跟养了个祖宗似的?”
“别高攀,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龙族,龙,可是……”
“可是什么?”
“反正不是咱这种普通人,老李,咱这种小老百姓能混个灵根在身上都算幸运的了。”张三没了参照,开始随便在画布上画着水墨山水画,墨笔在画布上勾勒出高耸入云的山。
“可我听说咱大明人可都是龙的传人诶?”
“那也都多少代了?一问都是龙的传人,灵力一查,八九成祖上早都乱套了,真正属于龙的传承能剩下多少?”张三画完了山,又顺笔画出河流入海的画面来。
“好吧……”李四听完还颇有一些失落。
“但也不用那么妄自菲薄,是不是龙又有什么关系,长生不老又不是不会死,那屠龙刀一砍谁来都得掉脑袋。”张三收笔不画了。
“就画半幅山水图?”
“半幅就够了,”张三将那半成品的水墨画双手捧起起,往牢房的墙上一挂。“这画中阵法至多能维持牢房三天的安全”
换班的时辰也到了,李四打了个哈欠,从条凳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两声。
张三把桌上剩余的东西收进书箱背到肩上。再最后看了一眼牢房里的龙女。此时她已经翻过身趴着看话本,翘起双脚不停地上下晃悠。
“我们换班了,龙女殿下您乖乖待着,别再瞎整活了。”
话本从敖州脸上滑落,她单手接住,翻了个身,朝门口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敖州应和着,也真不知她听进去了没。
张三和李四一前一后往外走,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李四走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锁住。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敖州侧躺在石床上,把话本扣在胸前,闭着眼。灯盏里的火苗被走廊尽头那扇门开合时带起的风吹动。
她正要翻个身,忽然顿住了。
有一丝熟悉不过很细微的灵力波动擦过她的感知边缘。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某个瞬间溢出来的余震。
筑基突破金丹的波动确实不显眼,放眼整个渊神宗所在的方圆数百里,每日不知有多少弟子在尝试冲关,这缕波动夹在其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过这气息她认得。
她虽然跟他交过一次手、被关了这些天,但交过手就是交过手,灵力的“气味”不会错。她当时觉得这人蠢得要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蠢。
但那股气息的质地确实是他的,带着一股她说不清的涩,不够老练,不够圆润,像一段还留着毛边的木头。
“嗯?”她把话本放到一边,坐起来,侧着头,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风还在吹,树影在窗外晃动,看不出任何异常。“金丹?这花花公子居然还突破了?”
话说完,她自个儿顿了一下,然后她躺回去,把话本重新盖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声音从话本底下闷闷地传来:
“诶,下次打架要留神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