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林摩梭着下巴，思考起刚才从眼镜女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是因为实验记录里有着什么能影响教会计划的要素吗，不然那个教皇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还派人专门破坏这里？
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杀死了不少魔族的科研人员，就算她不考虑自己，但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国家受到魔族的外交质询吗？
像灵光王国这样一个依靠魔族提供的魔导科技才能够发展起来的小国家，再受到来自援助国的外交质询…而且这种事情其他势力估计也是懒得管，现在老大还跑路了…
看来是灵光教会的教皇是连国家都不想要了，是有一定能复活神明的把握？还是筹谋失败的自暴自弃？
还真是不好猜呢。
“对了小朋友，你是和克里克那家伙一起来的吧？”
眼镜女人，也就是梅丽尔，见少女手撑着下巴，一副小大人一样沉思的模样，心道有趣，出声打断了少女的思考。
“你是说大叔吗？我确实是和他一起来的。”
“大叔？”梅丽尔瞬间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不怀好意地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男人的胸口，又对鹿林说道：“小朋友，我们魔族的寿命普遍偏长，所以别看他活了六七十年，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你们人类二十来岁的年纪哦。”
鹿林回得很敷衍。
“哦哦，这个我当然知道。”然后，她又很扎心地补充道：“当时他长得就很像外面那些被岁月磨平棱角了的大叔的模样，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梅丽尔哑然失笑，安慰般地拍拍身边人的肩膀，搞得对方满头黑线。
果然是个让人讨厌的小鬼，男人也就是克里克如是想着。
“对了，梅丽尔小姐，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了。你身边的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鹿林指着梅丽尔身边一群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好奇问道。
“她们啊…”梅丽尔的神情逐渐变得柔和，看着这些孩子，像是陷入到回忆之中。
“小朋友你能跟着克里克一起来到这里，想必是知道我们在做着一些怎样的事情的吧？”
鹿林点头。
“「求生」，是生命最原始的欲望，而魔女，是诞生自欲望中的种族。那么，只要「生」的欲望足够强烈，即便是最糟糕的魔力适性体质，普通人也能成为魔女。”
梅丽尔说话的语气并不平静，鹿林能看出她并不是很想回忆她在此地的经历。
但她并没有要就此停下的意思，现在地下试验场被破坏，意味着他们在这里的工作也到此为止，有些话总是要找个人倾诉。
就像之前在船上听克里克讲他这些年来的故事，鹿林此刻也耐心听着梅丽尔讲述她的故事。
“我们试验局的工作就是如此，研究出一个最合适的催生魔女的方法。”
梅丽尔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但要有一「生」，就要经过无数遍的「死」…在这里，一个魔女的诞生，是踩在无数她过往同伴的尸体上的。”
这算什么，大逃杀游戏？鹿林莫名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作为前世和许多魔女角色都有过交集的玩家，鹿林还算是比较了解魔女诞生的条件，梅丽尔说的那些…倒也不算错——
首先，魔女魔女…无论种族如何，前身必须得是女性。
虽然原因不明，但似乎是和魔女结晶诞生的初始位置有一定关系，是必定诞生在女性独有器官上的奇怪机制。
其次，比起所谓「欲望」，鹿林了解到的更多的说法是——魔女的诞生，源自于生命情感最强烈的一瞬，这一瞬的情感足以让世界都为其让步。
所以，对于梅丽尔说的「求生」的「欲望」…某种程度上来说，鹿林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情感是欲望的投射」，当生命渴求的愿望得到满足或是遭受阻碍，这样的经历在意识之中激起的涟漪，这便是情感。
情感来源于欲望，欲望必然诞生情感，二者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共体，因此梅丽尔所说并无不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否拥有瞬间承载庞大魔力量的能力。
据说魔女在接受魔力的祝福时，必然会经历一场磨练精神与身体的试炼，只有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到最后，新的魔女才能破茧而出。
当然，是字面意思上的破茧，据说魔女诞生时外表会包裹上一层由魔女过往记忆编织的茧蛹，只有完成最后一步的魔女才有破开记忆之茧的力量，意味着新生的魔女彻底抛弃过往，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总之，魔女可以说是一个很神奇的种族，所以初听用魔女结晶能复活神明什么的…实话说，反正鹿林是不太惊讶的。
不过仔细想想，「希望」…「欲望」…这两个东西，确实是两个无比相似的概念。
这样的话，之前看到的关于魔女结晶的报告中提到的「希望」权柄的含量问题，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额…说来这么多，梅丽尔你好像还是没说这些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一旁，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小家伙们猫爬架的克里克弱弱地举手，顺便道：
“话说，你们谁来搭把手，我真的扛不住她们了。”
但梅丽尔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鹿林也在思考自己的事情，谁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克里克身上。
“所以，我将那些在实验中失败、将死未死的孩子们的记忆与思想上传到了终端，并用她们的基因克隆出一具孩童的肉身，用这样的方式将她们…复活，并收养了她们。”
“克隆！？你们魔族居然还有这样的技术吗？”鹿林还是不由被震惊了。
但顿了顿，她又有了新的疑问。
“但既然拥有克隆的技术，你们为什么还需要教会提供实验体，只需要一个人，然后疯狂克隆那个人不就足够了吗？”
梅丽尔却是摇摇头。
“克隆体并不具备自我意识，也就无法产生欲望，无法参与实验。”
她又指了指克里克身边的那些小家伙。
“包括她们，我虽然复制了她们生前的记忆与思想，但只有记忆和思想可诞生不了灵魂。没有灵魂，意识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