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也能从小金这句话的口吻当中隐约窥见了她翻白眼的模样。
“好了,别废话了,赶紧说正事吧。”
“正事啊…对了。”金幼孜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接过话题“你知不知道我在前往高地街的路上,被周遭那些学长使劲追问‘倒追’的手段,他们似乎都已经把你奉为神明了啊。”
难怪小金为什么会在最初那会聊起这个。
原来,是想要和我对口供啊。
江小白没有拆穿金幼孜的小伎俩,而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那,你当时是怎么打发他们的?”
金幼孜想了想,随后就说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复“没有啊,我只是说了一句,你们是远房亲戚,天生自带感情基础,不是什么电影电视剧的手段都能在现实上映,这,才稳住了那群单身狗对‘姿势’的渴望。”
“你的读音有点怪哎,是‘知识’才对吧?”
金幼孜摆了摆手,话筒那头明显传来了扇风的呼呼声“想多了,单身狗在看待情侣的时候往往更喜欢幻想你们的私生活模样,而不是什么情话和套路的这些前置。”
“好你个小金,不仅天天就爱看些颜色废料,还试图把罪名推卸给部门里面的其他成员!”
“略略略,区区老板居然想搞道德绑架的那套,但以你的当前处境似乎没办法轻易指责我。”
平日里的金幼孜姑且还算是挺正经的。
但,今天的她明显是受到了江小白的刺激,所以才会做了一些大胆许多的举止。
尤其是刚才的那番话语,已经是过于调皮的级别。
然而,江小白却并没有因此生气。
毕竟。
这,就是双方关系拉近之后才能瞧见的私下另一面。
“唉。”
话虽然如此。
但,此时此刻的江小白想要瞧见的可不是金幼孜捣蛋鬼的一面,而是她正儿八经帮自己解决困境的一面。
所以。
话锋一转,回归正题。
“所以,姓何的那只破音机和你们说了什么。”
金幼孜立刻辩解“部长虽然平日里说些高声声调的词汇时,确实会出现些微的破音,但也不至于被你起这么个化名吧?”
江小白不急不躁地为这件事重新提纲“你现在可是我的员工,私底下可以不用称呼那人为部长。”
由于这句话太过认真的缘故。
金幼孜只好流露出委屈巴巴的语气。
“在校内要站队,在校外也要站队,我这位跑腿小妹也是会心累的呀。”
江小白并未理会这种吐槽。
转而掏出了狼性文化该有的环节。
“今天,我,又拿到了五千块钱的私人赞助金,我觉得小金同志最近的工作态度不错,估计这几天会在私底下提供相应的奖励。”
“少来忽悠我了。”金幼孜明显不信,尤其是结合近期自己所学的那些知识点“哪怕这事是真的,那也是给部门的赞助费,一旦进去哪有可能这么容易重新掏出来,再说,老板你也不是部长啊。”
金幼孜句里行间的规矩句句属实。
所以,这件事情理应没办法立刻办得到。
然而。
那都是当局者才会犯下的糊涂,只因这位三好学生未曾动用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待正题。
正好。
江小白今日就要上这么一课。
“老板我现在确实不是部长,但我也没说过这五千块,全,都投入到赞助费用里面。”
金幼孜一愣“还能截流的吗?”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却又摇摇头没能彻底想通。
无奈。
江小白只好补充一句。
“只要没有在文件里面提前填写了数字,那就不是截流,而是合理分配资源。”
这下。
金幼孜终于幡然醒悟了过来“老板流弊!”
这意味着那笔赞助费根本就不是来自什么工厂或商家的。
但可以以工厂或商家的名义去赞助给外联部。
金幼孜初步断定,这笔钱可能就是自家老板吃软饭换来的吧?
她不敢直接问,也不敢委婉地提。
只能静候嘴强王者的主动解释。
然而。
江小白压根就没有这种打算。
“所以,这次能说了吧,那只破音机在今天傍晚到底搞了什么幺蛾子。”
金幼孜搁着电话的距离白了这个软饭男一眼。
随后快速组织语言,清咳两声开始演讲。
“并没有发生什么幺蛾子,纯粹就是破…何萌音接手计划以后,立刻主持大局在高地街嘎了个七进七出,明明今日只是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就已经拉来了一千三百块钱的现金赞助费,以及价值三千二百快钱的优惠券。”
说到这儿。
金幼孜也开始变得自傲了起来。
“现在,部门里面的所有人都服她。”
话音刚落。
这下轮到江小白犯了难。
“那份荣耀原本是独属于我的…。”
听见断臂男如此不要脸的嘀咕。
金幼孜立刻吐槽“老板,事后有很多个诸葛亮,我看你现在像臭皮匠。”
“不给你手办了哈。”
“别啊老板,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了?”
“错在…错在。”
知道你们都不爱看上司与下属的扯皮,所以这段我们跳过。
等江小白确认金幼孜终于认识到错误以后。
话题,仍在继续。
只是从工事这个方面再次转成私事。
“老板,你打算怎么解决你的风流债?”
金幼孜故意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话说全。
其一是想要打听自家老板的私生活近况,其二可以退一步声称刚才的自己只是在替部门的公关问题分忧,顺便求取今天发生的事情后续处理方案。
江小白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却偏偏故意把对方所需的答案给明确说出。
“呵,还能怎么办,只能快刀斩乱麻了呗。”
金幼孜本以为能听见走一步算一步,又或者是没什么想法的回答。
结果,却听见如此果断的结论。
小金被惊讶到了。
她不知道江小白的屠刀为何如此果决?
只是有点同情那位疑似小女友的可爱存在居然喜欢上这么一个:癖好怪异、神人逻辑、男女通吃…的死渣男。
想法刚落。
吕尚绮与范志伟不约而同地在同一片夜幕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听见对方的惊讶声。
江小白,不知为何地稍微多解释了几句。
“如果我说走一步算一步的话,那样一来,就会变得没有时间去适应并反应这个世界的变化,到时候必然只会迎接最糟糕的结局,倒不如赶在那之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用最极端的方案去解决,这样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江小白需要顾虑的事情有很多。
多到能让一个寻常学生瞬间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那种。
江小白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到完全的取舍,可关键的时候,内心当中的急刹车系统却又限制了自己的忍痛发挥。
所幸的是。
屠刀,已经炼成。
江小白顺利瞧见了与之前的他截然不同的两个视角点。
如此,才会得出这份结论。
同时。
江小白也深信,这,就是小际那个谜语人为何会在一个月之前忽然单方面宣布开始锻炼屠刀的,最终验收阶段环节。
然而。
如此丰富的内心戏码却无法传达给话筒另一头的金幼孜。
更是让金幼孜下意识地骂道。
“这就,打算分手了?渣男陈世美!”
江小白不急不躁的回敬“我姓江,不姓陈,还有,我是你的老板。”
“咳…老板。”略微稳住心神以后,金幼孜重新开口“虽然我不喜欢干预别人的私生活,也很鄙夷别人的渣男行为,但是,你…真舍得啊?
面对这道提问。
江小白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这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持大局观的意识。”
听见这话。
话筒另一头立刻就不乐意了。
“专注于脚下,一步一脚印,不也挺好的吗?”
金幼孜的这句回答,其实已经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她虽然不知道江小白提及的大局观具体是指什么,但小金姑且还是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是一个相当遥远的目标。
既然目标很遥远。
那,为何不能脚踏实地一些呢?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咳咳!
金幼孜不太懂那句话该怎么形容,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该做得那么决绝。
尤其是涉及感情方面的。
另一边。
江小白也因为小金的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没过多久,便摇摇头地回复道。
“这世上有很多鸡汤,基本上我都喝不惯,而你的毒鸡汤更加不可能会被我笑纳。”
“可是。”金幼孜不太甘心,哪怕语气唯唯诺诺却依旧掏出底牌“分手的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很伤的啊。”
牵起双方手腕的红线如同一条用料很扎实的橡皮筋。
回忆越是浓厚,前来捆绑两人的皮筋数量就越是多。
如此一来。
无论是谁来负责提刀砍断,最终,双方都得被这根皮筋的回弹给弄伤。
并不存在只有其中一人很伤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