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前因后果后,下一步自然就是善后。既然事情的起因是那个名为格罗斯的男孩,对耶希达产生了爱慕之情,召集自己的伙伴,准备借着此次机会,增进和她的感情,那么之后该做的就是修改他们的记忆,提前终止这段绝无可能成功的恋情。
修改记忆必须从灵魂入手,而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灵魂又都是如此的至高无上。擅自操纵他人的灵魂本是折损阳寿的行为,但恰好荣格就是灵魂领域的专家,不然他的律法也不会是和精神层面息息相关的黄金树。
荣格隔空朝着两人的胸膛虚抓了一下,两棵黄金树登时如同经历了从种子到幼苗的成长阶段般凝现。他看似随手折下几片金黄的叶子,攥在手里捏碎成随风飘散的光粒子,而后手掌轻轻抚过枝丫,新的叶片如沐春风般迅速生长成型。
荣格挥挥手,黄金树霎时钻回两人的体内。他将两人送回村门口,故意造出点响声,让别人能够发现昏迷的他们。
回到圣森后,荣格将耶希达安置在一朵类似单人床大小的奇异花朵上,精灵们围绕在她的身边,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自然界中的灵性。
荣格盘腿坐在树下,俨然一副不动明王的威严样子。他的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披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神秘人。
“大老远将我找来,却不允许我靠近病人,只是在一旁看着。你想让我怎么治疗她?即便我的医术在怎么好,也不可能隔空替人看病。”
“我想再观察一下,另外将你叫过来单纯只是为了多做一份保险。”荣格面无表情地回应。
“真有意思,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竟然会让你如此在意她。”
荣格不再回答神秘人地任何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耶希达。
不知道过了多久,耶希达渐渐有了苏醒的征兆。
她试图睁眼,但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身体沉得如同陷在了湿水泥里,稍微挪动一下,全身的关节就像是生锈的机器般,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眼睫颤动着撬开一条缝,模糊的白光涌进来,晃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你终于醒了。”
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强迫自己的视线对焦,终于看清了说话者的面容——那是一张好看到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孔,摄人心魄的黄金瞳如同融化的纯金灌入瞳孔,灼灼地、静谧地燃烧着。脖颈修长,肩膀圆润,腰肢收束,臀线圆浑,仿佛雕塑家刀下最美的维纳斯,比例精确到近乎冷酷。
耶希达猛然惊起,从花朵上摔了下来,却被陌生人一把抱住,重新复归原位。
“你是谁?”耶希达语气不善地质问他,暗中掐好魔法随时准备攻击。
但她的那些小伎俩落在对方眼里,不具备任何威胁。
“我换了一副面孔难道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耶希达仔细上下打量起对方,映像里确实没有他的身影,就连音色也没有可以匹配的对象,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他们肯定互不相识。但耶希达不仅能从表面观察一个人,还能直接审视他们的灵魂。她的黄金瞳灼灼地燃烧起来,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雾,小精灵和陌生人是黯淡世界中唯一拥有颜色的存在。
也只有在这时,耶希达才能洞察对方的真身——一条硕大无比的黑龙——他是荣格。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耶希达捂住嘴,惊诧地询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你们人类不全都长这样?”荣格疑惑地反问她。
“人类怎么可能都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老师,你的化形不管怎么看都是模仿的人类女性的样子!”
“难道人类男性不长这样?但是不应该呀!我的妻子方面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荣格陷入沉思。
“你没见过人类男性吗?”
“应该没有,我认识的人类只有十三个,而且她们都是女性,不过也不排除我曾经见过人类的男性,只是没有留下太深刻的映像。”
“好吧,那我差不多都理解了。所以真相其实是你不能变成自己认知之外的生物,因此你只能参考见过的人类女性,幻化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说对了。我平时都待在尼伯龙根,很少外出和人类接触,只有少数几个人类曾经达到我的领地,和我分享人类的历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荣格似是追忆般,眼神飘忽向高处,沉浸在过去的泡影里。
耶希达不忍打断他,只好转头询问身旁的精灵,“跟踪我来到圣森的那两个人呢?”
精灵们唧唧咋咋地向她汇报,她费了半天劲,才从零碎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荣格篡改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在跟踪的途中遭遇蜂群的袭击,最后东躲西藏,终于得以幸免于难,却也因此跟丢了耶希达。回程的时候,他们相互搀扶着经过小路,不幸踩到猎人的陷阱,摔进抓捕猎物的土坑里。
后来,他们使劲浑身解数从坑底爬了上来,但此时早已筋疲力尽,走到村口时,更是双双倒地不起,彻底昏迷了过去。
虽然是临时编造的记忆,可能会存在不合理的问题,但他们也不可能回头再重走一遍来时路,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如此倒霉。总而言之,耶希达完全可以放下心来,昂首挺胸的应对村里的每一个人。
正当她心里美滋滋的时候,荣格突然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情忘了提醒她。
“其实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但我没办法向你的母亲解释前因后果……所以这代表在村民眼里,你已经失踪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