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凰一身利落殷红劲装，束起长发，执一柄纤细长剑在院中练剑。

少女含苞待放，身姿轻盈窈窕，身段柔韧匀称，辗转腾挪间腰肢轻折，动作干净利落，红衣翻飞似燃火流云。挥剑时肩背舒展，进退旋身曲线灵动，每一次刺、挑、劈削，都衬得身形娇俏又飒爽，少年英气与少女柔婉糅合一处，看得人赏心悦目。

墨笙斜倚廊下木柱，手里还剩半包没吃完的瓜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目光落在练剑的少女身上，静静观摩。

剑道吃天赋，天赋差的人练剑一万次和一千次其实没太大区别，个人的感悟便是剑意凝练的基础。

那墨语凰有没有天赋呢？无疑是有的，她学剑很快，对剑意的感悟也很快，快到了无师自通的地步，他只要略微指点，她就能很快掌握。就好像她天生就会，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毕竟她本就是涅槃的凤凰。

想来，她的前身也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剑修。

望着墨语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没来由地想到这个看着行将及笄的少女没准比他还大几轮。

这……这对吗？

不对不对。他起身走近，从储物戒中随意取出柄灵剑，简单讲解了这套剑法的要领，又手把手带着她走了遍后几式。

墨语凰顺着墨笙的灵力轨迹挥舞着剑，只是动作略显笨拙。

“发力别光靠手臂，腰腹要沉住劲，你方才转身那一下，腰松了，整个人重心不稳，破绽太大。”

说着，他微微俯身，伸手抵在少女腰侧，另一只扶住她握剑的手，指尖隔着衣料划过少女嫩滑的肌肤，轻轻帮她摆正身形。

感受着那坚实的胸膛，墨语凰开始脑袋晕晕，本就略有红润的小脸更甚。

很快，墨笙就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让她施展，她又开始贪恋方才那份让人心头发痒的暖意。

她又舞了一遍，剑招运到后几式时，手腕一歪，剑势飘虚，力道散了大半。

“转剑时手腕下沉，别抬太高，重心压在腰腹。”

墨笙再度走到她身侧，重新手把手带着她捋顺剑招，细致拆解灵力流转、发力收力的时机。

墨语凰又舞了一遍，小手一抖，剑招瞬间散乱，身形一歪，肩头轻轻撞上墨笙胸膛。

“公子，我还是没弄懂，力道到底该怎么运呀？”

她垂着眸子，耳根悄悄泛红，脚步不动，刻意往他身侧又靠了几分，整个人半倚在他身侧。

墨笙只手虚扶着她纤细柔软的腰侧，贴着她调整身形，另一只手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细汗。

“累了就先休息吧，不急的。”

墨语凰乖巧地让他擦着，舒服得眯起眼。

“公子，我不累的，还能……”

“你有在偷懒罢，语凰。”

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墨语凰耳尖，她心头一颤，脸颊唰地烧得滚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有啊。”

“那个，公子，我，我突然想起来瑾瑜有事找我，我我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墨语凰收剑转身，一溜烟就跑出了庭院。

墨笙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妮子跟他学坏了，都开始摸鱼了，这不好。

不过想休息明明说一声就好了，跑啥呢。

……

墨笙又在院子坐了会，直至天边日光渐渐西斜，天际晕开一层暖橙暮色，一道曼妙紫影缓步踏入院落。

今日的寒梦璃一身淡紫流云长裙，料子轻薄柔滑，腰间系一根银线软带，勾勒出纤细盈盈的腰肢，裙摆绣着细碎银白霜花，走动时流光轻晃。长裙剪裁恰好衬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段，肤色冷白如雪，锁骨精致玲珑，紫发垂落在柔润肩头，添了几分温婉柔和，清丽绝尘。

“审完了？”

墨笙抬眼问道，顺手递了杯温热清茶给她。

寒梦璃款款落座，淡淡开口同步信息：

“懒得慢慢审，动用搜魂术找到了线索，他隶属于城外一处魔修据点，并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他们给了王起一颗魔种，他的此前的提升就来自于此。我们还在王起的卧房发现了噬灵大阵的阵眼，他们应该是打算抽取全城地底灵源催生魔瘴。”

“意料之中。”墨笙指尖轻敲石桌，“如今提前魔修提前暴露，倒省去我们四处搜寻暗线的功夫。这番手笔，确实像是噬灵魔教。”

“城外我已吩咐弟子布下困阵，他们跑不了了。”

“城内暗线我也让城主派人盯着了，短时间内不用费心。”

二人又饮着清茶，闲聊了几句。

晚风裹挟草木清香漫过庭院，寒梦璃侧头看向墨笙，轻声开口：

“突然有点想吃你亲手做的饭了，今晚要不你下厨做一顿饭犒劳犒劳我？”

墨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行啊，不过我好久没下厨了，可不准说味道不好。”

他真的好久没做过饭了。刚来这里的时候，语凰尚且年幼，修为浅薄未能辟谷，他下了一阵子厨，不过很快，语凰就修行精进，踏足辟谷之境，不再依赖凡俗烟火吃食，他也就专心养伤。

再往后，墨语凰飞速成长，性子愈发伶俐，起居细致、事事周全，反倒日日照料他的起居，替他打理琐事。

岁月悄然更迭，不知不觉，已是许久没有这般下厨做饭、烹煮烟火的光景了。

思绪转瞬收回，墨笙起身走向后厨。

寒梦璃也随之起身，步履轻盈，缓步跟在他身侧。

走入灯火初亮的厨房，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暮色微凉。

墨笙侧首看向身旁的少女，笑问：

“想吃点什么？我看看食材能不能凑齐。”

寒梦璃眸底微动，抬头望着他，轻声道：

“想吃你烤的鱼。”

墨笙微顿，恍然一瞬。

当年山野雨夜，篝火摇曳，一尾鲜香烤鱼，是两人萍水相逢的开场，也是独属于他们二人无可替代的回忆。

“好，刚好院里鱼池养着几条鲜活河鱼。”

寒梦璃眉眼浅浅弯起，眼底漾着细碎温柔。

捞鱼，清洗，去鳞，处理辅料。寒梦璃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厨房暖灯摇曳，灶火轻轻跳动。

看着墨笙熟练改刀、抹料、串架，将鲜鱼架在炭火之上，恍惚间，她又好像回到那个雨夜，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不认识，却莫名其妙的救自己，明明是个魔修，却做着正道修士该做的事，什么行侠仗义，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都不禁有些怀疑，他真的是个魔修吗？

炭火滋滋作响，油脂慢慢溢出，香气缓缓升腾，熟悉的烟火气息铺满整间小屋。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掌火烤鱼，一个在旁辅理杂物，掺杂着几句闲聊。

暮色落檐，烟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