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奥菲莉谋略，奥菲莉就会给予权力。
给予诺娜食物，诺娜就会给予依赖。
给予薇奥拉安全感，薇奥拉就会给予保护。
哪怕是莉诺艾，她也给予了陪伴和刺激。
渴望她的人，恐惧她的人，崇拜她的人，把爱和恨搅在一起无法自拔的人。
爱莉丝统统给予了爱意。
因为爱与恶是不分彼此的。
我给你需要的。
你给我需要的。
公平的交换。
“我要进来了哦，露米娅。”
并没有等待门内的回应，优柔的嗓音已然先一步越过了门。
爱莉丝愉快地构想着。
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还是强装镇定地试图掩饰怯懦？
亦或者，在推门的瞬间就扑上来，眼眶盈满泪水地质问她？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她觉得愉悦。
毕竟这是她最擅长的游戏。
推开这扇木门，茶水间里的空气比走廊要温热许多。
小火炉上，茶壶正发出咕噜咕噜的沸水声，白色的水汽升腾在半空中。
爱莉丝挑了挑眉。
朦胧水汽之内，盲眼少女正站在桌案旁。
肩膀紧紧绷着，尤其听见她靠近之后，不可避免地开始颤抖身体。
【真努力呢。】
明明内心已经害怕得要命，却还是拼命地强装镇定，是害怕展现破绽吗？
只觉得大脑阵阵快感扑涌袭来。
爱莉丝故意以往日的语气开口，柔和地询问：
“怎么一直不说话呢？露米娅。”
放轻了步子，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也是，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爱莉丝听哦。”
“我们是朋友哦？”
停在盲眼少女的身前，缓缓伸出手。
如同往常那样，想要抚摸露米娅的脸颊。
然而。
“……爱莉丝。”
是意料之外的温热。
一只手从雾气中眨眼间探出，于半空中截住了爱莉丝的动作，握住了手腕。
“休斯大人今天下午来找过我了。”
嗓音平缓，露米娅开口了。
眼角的笑意稍稍削减。
爱莉丝稍有意外。
【原来如此，不光是莉诺艾那家伙。】
【这只老狐狸也心不死啊。】
短暂的错愕过后，不加掩饰的嘲弄在心底蔓延。
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腕，爱莉丝没有抽回，声音中的伪装彻底消散：
“这样啊。”
自以为是的真相。
“那位大人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呢？”
“他说所有矛盾都是你刻意激化的。”
“你不仅是在算计刘易斯少爷，也在算计奥菲莉小姐，控制了小姐的理智。”
“你是个魔女，教廷会审判你、烧死你，留在石堡里，迟早会让所有人万劫不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统统吐露出来。
“哦——”
作为回应的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所以呢？”
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爱莉丝彻底褪去了一层伪装。
“露米娅……我们不是朋友吗？”
可怜巴巴的语气，刻意贴来的身躯。
一只手轻轻点着露米娅的额头，指头不停摩挲画圈圈。
另一只手平放在露米娅的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捅穿她的眼睛。
爱莉丝缓缓向前倾身。
“你信他吗？露米娅？”
“信他的话，现在可就是你铲除我的最好时机哦？”
“休斯大人还见了别人。”
“……什么？”
意料之外的信息，令爱莉丝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我没有看见是谁，但那个人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
“是外人。”
“休斯大人在联系外人。”
老伯爵的人？还是白城之外的？
思绪飞速运转起来，然而，比起这份情报，更让爱莉丝感到违和的是眼前这个少女。
“所以……”
眯起那双银色的眼眸，她重新打量起盲眼少女。
“你没有答应他，反而跑来将他的底牌和盘托出？”
“为什么？你想要什么？”
“要我的保证吗？”
“我要说出——我爱你吗？”
“全部都可以！爱莉丝什么都会满足你的哦——只要你愿意。”
——“我爱你哦，露米娅。”
凑近了些许，属于少女的清冷馨香包裹了过去。
爱莉丝轻而易举地将爱说出了口。
所谓的爱语不过是廉价筹码。
会哭泣吧？
会恐惧吧？
会讨厌吧？
“是骗人的吧。”
犹如冬日雪羽，轻柔的嗓音响彻。
并没有松开握着爱莉丝手腕的手，露米娅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
“你说什么？”
“爱莉丝刚才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
“但却又是真的。”
“……哦？”
不退反进，任由对方紧紧攥着手腕，爱莉丝反而将脸颊凑得更近。
“这算是什么说法呢，露米娅？是想说你听出了我的虚情假意吗？”
柔和地笑着，字眼却如同吐信子的毒蛇。
“我听得见爱莉丝的心跳。”
“我也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爱莉丝的心，跳得很慢，也很冷淡。”
“那可真是太神奇了，心脏足以支持这么复杂的情绪吗？”
“你总是说着那么好听的话，做着最贴心的事情。”
“哦——还是说你希望我说最难听的话，做最恶劣的事情？”
咕噜、咕噜……
沸水不知疲倦地翻滚着。
明明应当是暖融融的氛围，交错的视线中却连半点温度都寻不到。
亢奋与愉悦难以抑制。
“唔——！”
突然的发难。
“怎么了？露米娅？”
单手猛地掐在露米娅的脖子上，感受对方忽然紧绷的身体。
第一次，爱莉丝不再刻意压低姿态。
她肆意地享受自己的兴奋。
“如果你爱我的话，不应该承受下来吗？”
“看见了我的真面目，你不应该更加兴奋一些吗？”
“唔……呃呜……”
痛苦的呜吟从喉中泄露，却只是用白布内的眼睛看向爱莉丝。
露米娅毫无挣扎。
“哦，不好意思，差点杀掉你了。”
见证那脸颊渐渐涨红。
施舍一样，爱莉丝漫不经心地松开了交拢的五指。
“咳、咳咳——！”
用手背胡乱抹去唇角的津液，露米娅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
明明只要后退一步就能逃离，盲眼的少女却半步未退。
“还要继续吗？”
偏过头，爱莉丝饶有兴致地打量，食指缠绕自己垂落的银发。
“就算是瞎子，现在也该看清了吧？”
“我看得很清楚。”
即便眼覆白布，那股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皮囊，钉在了爱莉丝的灵魂上。
露米娅沙哑地开口。
“你总是先在自己的心里剜去一块，然后再以此为借口，去刺伤别人的。”
“你给了我足够的爱，但你自己却是最缺爱的人。”
“爱莉丝。”
“妄想得很好啊。”
呼——
吐息落在露米娅的耳畔。
“既然你什么都听得到，那么现在，你要拿什么来填满我这颗又冷又慢，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心呢？”
没有回答。
回应她的，是倏然扣紧的手腕。
原本只是虚虚圈着爱莉丝手腕，但下一秒，露米娅的手猛然加剧了力道。
“嗯？”
视野内的景象突兀地发生了倾斜。
重心失衡，向后退去，不可避免地磕在身后的柜上。
哗啦——！
茶盘掀翻，沸水四溅。
爱莉丝跌倒在地板上。
尚未等她起身，一具温热的身体便立刻压了上来。
“我会拯救你的，爱莉丝。”
居高临下的，露米娅俯视那本该永远上位的银发少女。
“以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