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东西,才更让人感受到其中承载的分量。
晏离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拱手问道:“敢问前辈,这位故人身在何处?”
赤阳真人静默良久,目光落向睡得正熟的晏殊,又转回掌中的木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早已磨圆的棱角,眼底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好半晌才开口:“云岚宗。”
他顿了顿,轻声说着:“若见到一个叫……萧衍的人,把它交给他便是。"
晏离和玄世延对视了一眼,云岚宗他们倒是知道,中州排得上号的大宗门,可萧衍这名字,从来没听过。
玄世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敢问前辈,这位萧衍在云岚宗是何身份?”
赤阳真人只笑了笑:“到了地方,你们自然会知道。”说罢,他便不再多言。
晏离与玄世延对视一眼,见赤阳真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赤阳真人将木方递了过来,玄世延郑重伸出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将木方收入储物戒中单独放置。
两人随后朝赤阳真人郑重一礼。
玄世延抱拳道:"请前辈放心,晚辈二人定会将此物亲手送到萧前辈手中。"
赤阳真人静静看了他们片刻:"如此……便好。"
他抬手一拂,石台之外那几件一直静静悬浮的宝物同时一震。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不过陪着老夫一同归尘,既然你们来了,也算有缘。”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柄通体赤红的飞剑率先飞出,数枚玉简与几颗赤色晶核紧随其后,一同停在玄世延身前。
“此剑名赤霄,乃老夫当年所用佩剑,虽比不上本命灵剑,却也足够你用到元婴。这些玉简中,记载着老夫毕生修行所得。”
“至于这几颗火灵晶,乃是火蛟陨落后于其本源火脉中孕育而成,无论修炼、炼器还是布阵,都有大用。”
“这些东西,都与你体内的逆鳞骨相契。”
玄世延神色郑重,双手将飞剑、玉简与火灵晶一并收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厚赐。”
赤阳真人摆了摆手,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金古印晃晃悠悠停在晏离面前,印上山川纹路纵横交错,隐隐散发着厚重如山的威压。
“此印名为镇岳,能镇神、镇魂、镇心。你既修剑道,锋芒太盛,日后难免遭遇幻境、神魂攻伐,有此印护持,可少几分后顾之忧。”
晏离双手接过古印,只觉掌心一沉,仿佛托起了一座山岳。
赤阳真人抬手指了指晏离身上的衣裙,“法宝终究只是外物,这件月华云裳既已认你为主,便好生待它,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一阵微风拂过,衣袂轻扬,月华云裳上的银白阵纹随之泛起瀲灩光华。
晏离望着流转的阵纹,心中若有所悟。
相比法宝,这件月华云裳带来的机缘,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传承。
“晚辈记下了。”
赤阳真人点了点头,袖袍轻拂,石室另一侧的岩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狭长的石道:“从这里出去吧。”
晏离抬眼望去,石道曲折蜿蜒,壁面上嵌着几颗散发出幽幽青光的荧石:“前辈,这是……”
赤阳真人淡淡道:“此路直通谷外,虽也有妖兽出没,却比外面安稳得多。”
两人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赤阳真人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片翻腾的岩浆长河上,赤红火光映照着他半透明的身影,令那道本就虚幻的残魂愈发缥缈。
“至于那株九阳玄莲……”他转向玄世延,“待你真正拥有踏足岩浆之上的实力……再来。”
玄世延沉默了一瞬,躬身一揖:“晚辈谨记。”
赤阳真人没有再说话,他的虚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一缕快要散尽的烟。
他最后看了一眼晏离怀里睡得正沉的小家伙,眸色深沉,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石道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晏离与玄世延再次朝赤阳真人郑重一礼:“前辈,珍重。”
赤阳真人闻言失笑:“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有什么好珍重的。去吧,莫误了自己的路。”
两人朝石道深处走去,身后的石门渐渐合拢,将赤阳真人的身影隔绝在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