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苏乐这丫头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苏妈妈心中明白这丫头根本就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中。
“诶，你呀！”叹了一声，伸手点了点这丫头的额头，随后挥手催赶道。
“快去快去！”
也就这丫头敢和她这么说话了。
凭张脸蛋，一看就是日后当红的主，她望着自然也就生不出半点怒气。
况且哪怕这丫头迟到了，外面的客人也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都是奔着她来的，包容的很。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传出去今日有这丫头出场，金粉楼上座率立刻便能上升三分之一！
望着苏乐离去的背影，即便她身为老鸨，心中也忍不住感叹一声。
“真是个好命的...”
这边苏乐也已经走到了台后。
站在那里时不时回头和悦儿调笑几句，等着幕布前的鸣翠下台。
随着一声锣响，报幕的小厮也喊了起来。
“鸣翠姑娘献艺已毕~接下来就是贵客们期待已久的——”
“妙乐姑娘！！”
随着小厮的喊声，一身青绿薄纱的少女从台前走了下来。
看着和自己一般大，头上衬着海棠簪，显然就是那和她今晚一起表演的鸣翠了。
两人错身而过时，鸣翠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脸上红晕未消，眸子里还带着欣喜。
苏乐自然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
两人是第一次见，但她却并不意外。
从她越发受欢迎的那一刻起，排在她前面表演的同事就都主动和她打招呼了。
受了她人气恩情嘛，不客气一些只要她一句话，日后可就没这福利了。
听着外面的欢呼，苏乐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不情不愿的表演，如今倒是越来越习惯了。
整了整宽大的衣袖，带上面纱，一步迈出幕布来到台前。
面对眼前耀眼的光和耳边无数欢呼，低头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喃喃着。
“上班罢了....只是为了上班罢了...”
等到再抬起头的时候，苏乐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弯，带着笑意。
“欸嘿~抱歉了呢，人家来晚些，各位爷不会怪人家吧~”
声音甜腻得惊人，连她自己最开始都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现在嘛...她已经可以用这个声音演完全场了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全场宾客顿时安静下来。
即便她穿的已经足够厚实，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任何一处肌肤，脸上的面纱也遮住了大半。
但令她反胃的眼神还是不停在她身上扫过。
苏乐垂着眼，躬身行礼，随后坐在台上早已备好的琵琶前，边清唱边弹奏起来。
声音娇媚清亮，配着琵琶声萦绕在楼中久久不散。
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身上衣袖飘荡，台下也开始传出窃窃私语。
“瞧瞧！妙乐姑娘这才叫风情，这身段透着绸缎都看的一清二楚！”
“俗！要我说啊，妙乐姑娘这音色才真是妙极了！”
“是极，是极啊！倒是我落了俗套了，哈哈！”
...... 台下的声音丝毫没有控制的意思，即便苏乐距离台下有一段距离，那些声音也能清楚传上进她的耳朵。
呸！一个个不知道在装些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视线却不像是话里说的那样雅致，那一双双眼睛不还是用令人作呕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些个带着欲望的眼神真是令她浑身不适！
可除了在心中骂上两句，她也做不了什么。
逃啊逃....到底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正想着，手中的曲子也即将落幕，手指弹到最后一声高音收尾的时候，筝弦突然断开。
一声尖锐短促的杂音突兀地混在乐声之中，这声音极脆、极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紧绷的弦在她手指落下的那一刻炸裂，一滴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筝面。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不满的声音如雷一般炸开。
“搞什么啊——”
“这也太扫兴了！”
“......”
苏乐先是一怔，随后很快坐起身来。
似乎因为太匆忙，人还不小心跌在地上，再站起身来时，眼角已经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声音哆嗦着向台下慌慌张张地鞠躬。
“对....对不起各位爷...人家....人家也不知道会这琴会....”
声音娇媚动人，带着哭腔，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含着泪光。
话说着，还用手捂住了脸，似乎是忘了手指被割破了一般，血珠顺着指尖点在额头，又顺着滑落，在光洁雪白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台下众人这一看，哪里还忍心苛责，顿时便将被打扰了雅兴的怨气撒在了别处。
“老鸨呢！！妙乐姑娘受伤了没看见吗！！”
“怎么做事的！这琴好端端怎还能断了弦！！”
眼见众客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老鸨这才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台，连忙陪着笑脸。
“是~是~今日定是我金粉楼对不住诸位贵客，这样！今日诸位的酒水我免去一半！”
“我这可怜的女儿妙乐还受着伤，还请诸位怜悯一二~”
老鸨声情并茂，前面还中气十足，后半句话却搂着苏乐的肩膀哭了起来。
等老鸨话落，苏乐眼角那滴泪也应景地落了下来。
“这......行！今日便看在妙乐姑娘的份上，今日我便不和你计较了！”
见状台下不知道是谁率先响起这样一句话，随后也就断断续续的响起了类似的话。
眼见事情算结束了，苏乐以袖遮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哭腔。
“人家....人家谢过诸位贵客怜悯...日后...日后定然会报答诸位.....”
正巧表演环节也到了尾声，接下来也该到了那些红倌人的场合。
苏乐哭了几句后，便也在悦儿和老鸨的扶持下退了台。
.......
“这蠢货还是这样会做戏......”
金粉楼二楼的一处包厢中。
坐在正中一位剑眉星目的公子看着台下闹剧落幕，眼神里那抹追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对面坐着一身粉衣的细眼男子，替他斟了杯茶，声音略显惊讶。
“哦？殿下认识妙乐姑娘？”
“不算认识，只是觉得天下这样的女子都是一般模样。”
季长华接过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他当然认识妙乐，甚至因为外貌爱慕过对方。
只不过...那是在前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