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矛盾。其他人似乎也意识过来，纷纷沉默了一瞬。
“这样来看，凶手不可能从甲板逃离出船，说回来，如果犯人是从甲板逃走的，他又为什么要特意锁住楼梯间的门呢？
“这样一来，凶手要么是从楼梯间逃走，又或者——凶手根本就没逃走，而是还待在船的二楼。”
“老师，你的意思是·····”近段时间阅读的推理小说，让纪沫比其他人先一步反应过来，她开口道，但后半句还是说不出口。
“没错。”杨茹替胆小的纪沫接了下去，“凶手有可能还待在我们眼前，比如，坐在这间餐厅里面。”
这句话让餐厅的气温仿佛一瞬间降至冰点。
“怎····怎么会？”郑楚燕颤抖着声音问，“你这人，在说些什么啊？”
“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啊。”
“开什么玩笑？！”面对依旧冷静的杨茹，郑楚燕明显地歇斯底里了起来。
不但只她，其他人也开始对杨茹的说辞表露出不满。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理智的，但你说的这话属实是过分了。“梁宇铭说，“我们这群人，又有什么理由非得杀死王杰呢？至少我和他无怨无仇。”
“谁知道呢，仅看表面，并不能判断哪个人是否有动机。”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嫌疑人？”郑楚燕说，“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你说‘理由’，我们这群人之中，最有动机的，不正是你吗，郑小姐？”陈芝瑶仿佛找到了刚才吸烟一事的反击机会，她言辞犀利地说。
“你说什么？”郑楚燕瞪了过去。
“据我所知，你和王杰是前夫妇，后来离婚了，关系也一直都不好。”
这件事纪沫也有印象，记得昨天晚上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他们俩在吵架。
“我和他确实不对付，但那又如何呢？我们都离婚了，何必再去杀他？再说，仅仅是处不来的前夫妇而已，又有谁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把对方杀掉呢？看到他现在过得那么落魄凄惨，我已经够痛快了。”
“寻常来看的话，的确是这样。但是，很不凑巧，这几天你们不幸地不得不待在同一艘船上。本就是两看相厌的前夫妻，被迫一直待在同一个空间，自然有可能吵起来，你一时冲动，就把他杀了——这不无可能，不是吗？”
陈芝瑶的分析听上去确实有道理，目前在这些人里面，从动机来看，郑楚燕的动机应该是最大的了。
不过纪沫也认同杨茹老师说的，仅靠表面的人际关系，并不能判断其他人是否也有动机。
“你……”郑楚燕看上去似乎相当屈辱和愤怒，她脸色泛白，咬着唇狠狠瞪着陈芝瑶。
但是很快，她脸色一转，冷笑一声道：“就我看来，反而觉得你的嫌疑更大。我记得你是写小说的，对吧？既然如此，你不是很精通谋杀吗？”
“真遗憾，我是写爱情小说的，而非侦探小说。”
“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半是写着写着就走火入魔了，满脑子都是血、谋杀什么的，仅在小说里写血腥让你觉得不过瘾，于是你便想在现实里也尝试一下杀人，我说的对不对？”
“胡说八道，你这是在侮辱我。”
“是你侮辱我在先的。”
两人之间，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仿佛下一刻便会大打出手一般。
“不要吵了。”杨茹叹了一口气，不得已再一次充当了和事佬，两人看了一眼她，这才停止了唇枪舌剑，但是纷纷把脸扭过去，不和彼此对视。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若要从动机来看，每个人都有可能和王杰有矛盾，单凭表面判断并不可靠，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据此判断凶手。
“现在我想要确认一下各位昨天晚上的行动。有谁昨天晚上是和别人在一起，而非单独行动的吗？”
杨茹说完后轮流看着众人，但没有人回答。
“李安，昨天晚上你和郑小姐在一起吗？”
似乎是因为那两人几乎总是待在一起，所以杨茹特意问了问他们。
李安摇了摇头：“昨天我吃完晚饭后，先把饭菜端到小姐房间，待她吃完，我把餐盘端出来，然后就直接回房了。那时应该是八点左右。在那之后，一直到早上，我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你也没有遇见过王杰吗？”
李安摇摇头。
郑楚燕的证词佐证了李安的话，她说自从昨天晚上在餐厅和王杰吵了一架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晚饭后直接就睡了，一直到早上都没有再出来过。
“我昨晚也是晚饭后就回到了房间，因为我还要赶稿子，我几乎整夜没睡。”陈芝瑶说，她的脸上确实显现出了疲态，“之后就没再出过房间，一直到早上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和纪沫在餐厅里。”
最后只剩下栗雅丽，她的证词基本和其他人一致：“晚饭后我去甲板待了一阵，然后就回房了，同样没有出来过。”
纪沫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曾在甲板遇到栗雅丽，当时正好开始下雨，她们俩擦肩而过。
这样，杨茹就基本确认过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了。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当时时值深夜时分，而且船舱里都有卫浴间，就算一整夜没离开过房间，也没什么奇怪的。
杨茹听完之后总结道：“这样看来，目前来说只有纪沫、我和梁宇铭三人是有人作证的，但是我们三个也有单独一人的时候。
“比如梁宇铭，你在1点15分到1点半之间这段时间内独自待在娱乐室，但你的行动没有人能够作证，更进一步，虽然你说在1点15分见过王杰，但是那只是你自己的说法，没有别人的证明。”
“怎么会？你怀疑我在说谎吗？”
“只是说，有那个可能性而已。”
“你说的对，确实是这样。”梁宇铭耸耸肩道。
“而纪沫在和梁宇铭相遇的1点半之前，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更何况，我在5点左右睡着了，所以无法证明你在那之后没有离开过餐厅。”
杨茹冷静的分析连自己的学生也不打算放过。但是她说的是确实正确的，所以纪沫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唔。”
“我也同样如此，在到达餐厅和纪沫两人汇合之前，也存在着1个小时左右的空白，可以用来行凶。再加上，梁宇铭回房的4点，到纪沫醒过来的5点，这中间一个小时同样没有人能为我作证我没离开过。”
“至少，我可以确定老师在4点过后没有离开过。”受到老师的影响，纪沫也拼命开动起脑筋来，“因为我睡着的时候，是靠着老师睡的，而且我睡得比较轻，如果老师中途起身离开，我一定能够觉察到并且醒过来。”
“我也一样。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枕着纪沫的腿，她中途如果离开过餐厅，我几乎不可能觉察不到。所以至少四点之后，我们俩姑且都算是有不在场证明。”杨茹附和着纪沫，作证道，“但是，当然，不能仅凭这样就排除掉我们的嫌疑，因为我们相互认识，还是师生，不能排除我们是共犯，并且相互作伪证的可能性。”
“确实。”纪沫点点头。
也就是说，目前的状况是，所有人都没办法拿出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所有人都可能犯罪。
“总之，在救援来之前，我们全部人先待在这里吧，这样安全点。”杨茹最后总结道。
但是，她的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同意。
“刚刚好像一直都是你在发号施令呢。”郑楚燕双手抱胸，表情看上去很不满，“你算老几，难道是警察吗？”
“不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高中老师。”
“那么，你没有权利对我下命令。”郑楚燕说着站了起来，“是你说的，杀人犯可能在这些人之中，对吧？既然这样，谁要和杀人犯待在一起？开什么玩笑？”
她说完后，便快步离开了餐厅，走进东走廊。这个人还是那样我行我素。
“小姐，等等——”李安慌张地跟在他的雇主身后，快步地走了出去。
东侧走廊里面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音，以及李安用力敲门的声音。杨茹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状况感到无奈，纪沫突然觉得她真是辛苦，在这个紧急的状况，她不禁自己要努力保持冷静，还要考虑其他人的安危，并提出建议，然而大家却并不理解她。
李安最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出来餐厅外面，可能是不放心让郑楚燕一个人待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