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盖内心的忧虑,也为了快点调整状态,去做些正事,诺亚自认大度一般,主动提出了“和解”。
立刻明白了她所谓的“那些事情”指的是什么,亚瑟点了点头。
“关于米莉亚,我希望你明白,我与她虽然人格不同,但记忆是互通的,你应该能理解吧?”
“你是说,人格?”
没有预想中的果断回答,亚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似乎还是不太理解诺亚提出的这套假说,于是她便详细解释起这套关于双重人格的理论,其中当然也少不了拿那部他们二人曾经都很喜欢的电影举例。
听着诺亚的侃侃而谈,亚瑟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当少女讲述完一切后,他便提出了一针见血的质疑。
“你应该知道吧,在创作家的本意里,海德从来都不是第二人格,而是失去道德约束的主人公杰基尔医生本人。”
“我、我当然知道!”
突然被亚瑟指出了例子里的根本问题,对文艺作品内涵一知半解的诺亚脸红了,她故作镇定,为了挽回面子,只能强行解释:
“只、只是打比方而已!”
稍稍停顿,她补充道:
“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你爱上的那个米莉亚,她和我是有本质不同的,她现在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
“但米莉亚不是——”
没有给亚瑟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诺亚强硬的要为对话画下句号。
“不要再提米莉亚了,你需要明白的只有一件事——在你面前的是我,诺亚·里特,你的青梅竹马和挚友,你可千万不要搞混了,明白了吗?”
银发少女气鼓鼓的,脸颊与耳垂都羞得通红,她挥舞着拳头,摆出一副张牙舞爪、故作凶狠的模样。但在亚瑟看起来,却更像一只闹脾气炸毛的可爱小动物。
身体仿佛触电般微微一颤,亚瑟对少女的“攻势”有些招架不住,便抬起手来示意投降。他看着固执己见、提出奇特见解的诺亚,稍作思考,把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吞了回去。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青年军官如此想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诺亚。”
“明、明白就好!笨蛋!”
察觉到亚瑟的退让,诺亚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试图让话题重回自己本预想的正轨,便在片刻的沉默后,突兀的提出了下一步。
“接下来,我需要一杯热茶、一些真正的食物。我刚才解释过了,在我的主观认知里,我才刚从坠机里死里逃生没过多久呢!”
不等亚瑟有所回应,诺亚便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浪费掉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现在需要强硬一些。
“快跟上来,你负责带路,没问题吧?”
“呃、好吧……等等我。”
“动作快点。”
虽说是要求别人带路,诺亚却走在前,亚瑟紧跟在后,二人比起同僚,气氛更像任性大小姐与她的忠实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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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内部原理成谜的奇异机械造物,对于大多数普通AF而言,食物和饮水非但不是必需,反而是需要控制摄入,否则可能导致躯体出现排异反应的“限量摄入品”。
然而,正如之前所说,情感指数与记忆同步率是判断AF性能的重要指标,简单来说,任何能让她们“更像人类”的行为都是有积极意义的。能够正常进食三餐、定时饮水,正是431st AFS中队成员区别于其他“未形成战斗力产品”的重要标志。为此,中队在机场内也设立了专供AF用餐的特殊食堂。
当然,对于诺亚这种几乎和普通人类毫无区别的“特异个体”,特殊食堂中调味和烹饪方法都过于“谨慎”的餐食就太过单调了。因此,她和亚瑟正要去的是供塔林顿机场内普通军官用餐的地方,那是一栋红砖木结构的简朴双层建筑,位置离行政楼与司令部不远,一层是餐厅,二层则是军官俱乐部。
当诺亚和亚瑟来到餐厅时,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刚好是下午茶时间。餐厅内,几名值班飞行员刚刚结束任务,正悠闲地享受着飞行后的休息时间。
此时,在餐厅里负责工作的是一位年轻女孩,身材中等,脸上长着些淡淡的雀斑,从制服来看,她是一名女子辅助空军成员
“下午好,米莉亚小姐,看来您身体恢复的传——”
“请给我一壶热红茶,两个火腿三明治,别加蔬菜和奶酪、除了火腿和黄芥末酱外什么也不要加,以及来些黄油,要一大块。”
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断了对方的搭话,原本娴熟地提出要求的诺亚有些尴尬,与那名也愣住了的女子辅助空军下士面面相觑。
呃,难道是以前的熟人吗?
正当诺亚还在试图搜寻记忆碎片时,一旁的亚瑟立刻前来解围。
“抱歉,米莉亚恢复以后,似乎有些……失忆了,应该是暂时,不用担心。”
“这样啊……感谢您的说明,伦纳德长官。”
女性下士露出有些担忧的表情,露出有些担忧的神情,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冒冒失失地向诺亚道歉,随后快步前去准备她刚才所要求的东西。
突然察觉到身后投来几道目光,诺亚回头扫视,发现那几个喝下午茶的值班飞行员正好奇地望向这边。其中两人与她对上视线后点了点头,就好像和她也很熟悉似的。
礼貌性的点头致意,回头后的诺亚实在按捺不住,悄悄向亚瑟问道:
“亚瑟,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是说,你不觉得这里的,呃……差不多所有人,为什么对我的态度都那么奇怪?”
诺亚很疑惑,从刚才离开办公室来到餐厅的一路上,无论军衔高低、职位如何,所有与她见过面的人里,几乎没人称呼她为“长官”,而都叫她“米莉亚小姐”。同时,他们也都显得有些过分热情,或者说过于亲切。
是对AF的偏见和不尊重吗?似乎也不是。
更准确的说,机场内的成员们遇见诺亚时,态度比起对待一位空军少校,更像是遇见了一个讨人喜欢的邻家女孩一般。
“你得告诉我,亚瑟,米莉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诺亚十分认真的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