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小徒弟显然已经疯魔至此,要是自己再冷着脸把她推到地上,谁知道这混不吝的小家伙会不会直接撒泼打滚,闹得更不像话。
其实撒泼打滚也无妨,主要是怕引来别的弟子。
叶凌雪一边嫌怀里的小徒弟着实丢脸,一边竟还下意识地在心底暗自复盘,琢磨今晚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
苏小小贴在师尊温软的衣襟上,见对方半天没伸手把自己推开,脑瓜子又飞快地转了起来。
前有狼,后有虎,反正都已经穿越了,逃不掉了,据说这位清冷师尊的滋味不同凡响。
要不然……咱也索性尝一尝?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小小又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只觉得满脸臊得慌。
怎么能趁火打劫呢,这种事不管搁哪儿,都得讲究个水到渠成才对啊!
于是乎,她抽了抽泛红的鼻子,把脸上挂着的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师尊洁白的衣料上,哑着嗓子小声开口:“师尊……您还替不替弟子看病了?要是不看的话,我就把裤子提起来了……”
虽说此刻四下无人,她和师尊又同为女子,即便看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可山风凉飕飕地往大腿上吹,那股寒意顺着肌肤往骨头缝里钻,实在叫人浑身不自在,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叶凌雪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几个字:“穿上!还有,把你的狗爪子从本座身上拿开!”
“哦……”苏小小乖乖地点了点头,松开拽着师尊衣襟的手,弯下腰把散到脚踝的亵裤一点点提上来系好。
刚把衣襟整理妥当,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着小脸一脸正色地开口追问:“师尊,您不肯替弟子看下身的病,那上边的呢?您愿不愿意帮弟子瞧瞧?”
此前在观音庙里,叶凌雪就撞见小徒弟胸口肿起了好大一块,当时心里就暗自猜测,会不会是她误中了什么阴邪的尸毒。
这小徒弟素来胆子小又笨得很,伤在那般隐秘的地方,定然羞于同旁人开口诉说,叶凌雪才特意深夜带着她到这僻静处,想要一探究竟,哪里料到后续接二连三地闹出这么多荒唐事。
此刻她望着眼前的苏小小,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就见小徒弟已经当着她的面,自顾自地动手解起了腰间的衣带,指尖麻利得很。
“住手!”叶凌雪当即厉声呵斥,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本座不看!”
苏小小这下反倒更加纳闷了,自己的这位师尊,是不是……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先前让自己脱的是她,现在自己真脱了,不肯看的也是她,凭什么所有事都得顺着她的心意来?
她当即摆出全然没听见的模样,非但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反倒故意抬了抬肩膀,将少女尚且带着青涩弧度的小雷,大大方方地挺到了师尊眼前。
左边胸脯是少女本该有的模样,像个软乎乎的小笼包子;可右边那处却全然不是寻常少女该有的白皙,整片肌肤上覆盖着一层浓重暗沉的乌青紫色,硬生生带着几分的狰狞感。
叶凌雪修了多年无情道,平日里断绝七情六欲,眼里从来装不下半分人间情情爱爱与世俗色相,红尘俗世的一切纷扰都和她毫不相干。
可今夜短短数个时辰,她算是把这辈子没见过的荒唐事全都看了个遍。
从未见过翻脸如翻书的人。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妄为的弟子!
可她修的终究是无情道,纵然见了这般不堪的景象,也没像寻常大能那般怒发冲冠,只是那层覆在清冷面容下的羞恼再也压不住,厉声从齿间迸出一句:“孽徒,当死!”
听着这句熟悉的斥骂,苏小小恍惚间像是瞬间跌回了当初看文的时候。
原文里叶凌雪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孽徒关在小黑屋,被各种奇巧器具折辱,日日夜夜受尽磋磨,嘴边上说得最多的,恰恰就是这句“孽徒当死”。
如今这句一模一样的话响在耳边,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看文的读者,而是彻彻底底成了书中之人。
苏小小只觉得这位师尊未免太大惊小怪,这荒山野岭统共就她们两个人,裸个身子而已,值得她动这么大的肝火?
更何况自己前世还是个大小伙子的时候,炎炎夏日约上三五玩伴,光着膀子往河里扎,游累了就躺在船头晒着太阳唠嗑,谁没大大方方露过上半身?
说到底,就是这位师尊素来不与旁人打交道,性子太过保守纯情,才会连这种东西都见不得。
她当即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对着叶凌雪开口辩驳:“师尊,明明是您老人家一个劲催着弟子脱的,弟子如今脱了,您反倒又不乐意了……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直到这会儿,叶凌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从前对座下这个小徒弟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这小家伙哪里是什么性子木讷、笨笨呆呆的模样,早前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分明全是装出来哄骗自己的。
她当即便没半分停留,袖子一甩转过身,抬脚就要离开这荒唐的地方。
苏小小下意识就探出手,想拽住师尊的衣袖把人留下来,指尖刚勾住那片滑溜溜的衣料,就听见“刺啦”一声轻响。
苏小小:“!!!”
她居然直接把师尊的半边衣袖给撕了下来了!!一片莹白似暖玉的肌肤从裂口处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
苏小小那颗前世少年时便懵懂悸动的心,当下就“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一刻,两刻,三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彻底陷进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直到叶凌雪猛地转过身,用那双浸满了寒意的眸子死死盯住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孽徒必死”四个大字,冷冰冰的声音再次落在她耳边:“你看够了没有?”
苏小小:“额……”
平心而论,如果可以,她真的还想再多看两眼,要是条件允许,自己这位师尊能再好说话一点,她甚至都忍不住想尝尝,传说中的炉鼎师尊,究竟是什么滋味。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最终还是决定昧着良心说话,当即摆出一副满脸正义凛然的模样,抬着头对着叶凌雪开口:“师尊,我说了您可能不信。”
叶凌雪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冷意:“你只管说,本座今夜哪儿都不去,倒要看看你这张小嘴,能编出什么天方夜谭的瞎话来!”
苏小小素来对自己的口才颇有信心,自信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哪怕是一根不起眼的麦秆,都能给吹成沉甸甸的金条。
可眼下对着师尊那双能把人心思全看透的眸子,她反倒有点犯难了,试探着小声开口:“弟子真的不是诚心要撕坏您的衣袖……师尊您信吗?”
叶凌雪当时就露出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眉梢微微挑着,明摆着就是在说“你尽管编,我要是信了你,那算我输”。
被这样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苏小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头冒出一个荒唐的错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正大光明地在闹市街头裸奔,半分遮掩都没有。
她攥着那片从师尊身上撕下来的断裂衣袖,愁眉苦脸地对着叶凌雪讨价还价:“师尊,要不然……您也撕坏弟子的一只衣袖?这样算扯平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