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娅对着凛奈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濑名侧身，用她一贯冷静简洁的语气解释道。

“她是从伯爵血族手里救出来的。”

“接下来可能会面临血族的袭击，所以需要待在圣殿……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希娅眨了眨那双挂着黑眼圈的碧绿色眼睛，目光在凛奈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透明，藏不住失望的叹息。

“噢……原来不是新的圣女候补啊~”

凛奈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执着自己是不是圣女候补？

她不会是想把自己当小弟，然后指挥自己干活，她自己休息吧，就像奶茶店老员工欺负新员工那样，嘴上说着“我教你”，然后把所有脏活累活全甩给新人，自己跑到后厨摸鱼玩手机。

不过凛奈现在没力气计较这些。

她现在只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窝着，躺平，等三十天到期后离开。

寄人篱下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自在，以至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都有点不想跑了，就这样回诱拐犯家里算了。

被照顾虽然要被诱拐犯动手动脚，但她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毕竟是诱拐犯需要自己，而不是自己需要被需要。

她在心里掰着手指算这笔账。

在诱拐犯家，她是被伺候的那个。

在圣殿，她是寄人篱下的那个。

前者虽然要忍受变态的触摸，但至少不用干活。

后者虽然安全，但总觉得欠了别人什么。

她不习惯欠别人。

濑名将凛奈交给希娅之后，扛着还在昏睡的千岁去了治疗室。

于是凛奈正式开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原本以为圣殿是个严肃压抑，到处都是祈祷声的地方，诱拐犯应该不会来得那么快。

结果发现圣殿的后庭，那个不知道住了多少个圣女的地方，简直就是幼女窝。

走廊里时不时跑过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凛奈缩在希娅的房间里，开始了养老生活。

希娅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凛奈也换上了和希娅一样的衣服。

衣服是希娅十二岁时的旧款，穿在凛奈身上不大不小，刚好合身。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银白色的头发从白色头巾下散出来，天蓝色的眼睛在黑色披肩的映衬下显得更亮了。

“嗯，可爱。”

她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颜值表示了充分肯定。

然后她继续躺回床上。

在圣殿的日子里，除了平时要提防变态千岁的骚扰。

凛奈也稍微帮希娅分担了点工作。

希娅的黑眼圈肉眼可见地淡了不少，从“连续加班三个月的社畜”变成了“正常上班偶尔加班的社畜”，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说话不再是那种慢半拍的恍惚调调，偶尔还会主动拉着凛奈聊天。

不过凛奈的原则很明确。

能躺着，绝对不站着。

就和在诱拐犯家里一样，只是躺的地方从柔软的沙发变成了希娅的床。

然后她得知了一件让她瞳孔地震的事。

圣水竟然真的像千岁说的一样，是圣女们生产的。

字面意义上的“生产”。

凛奈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瓶刚出产还没贴标签的圣水，盯着那清澈微黄的液体，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这世界疯了”，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恶心和敬佩之间的复杂扭曲。

“你们不觉得这很变态吗？”

凛奈把圣水瓶举到希娅面前。

“变态？什么变态？”

希娅歪了歪头，表情困惑得很真诚。

“就是这个！这个圣水！这个生产方法！这不就是……”

“不就是母亲喂养需要母乳的孩子一样吗？”

“这种事情不是充满神性母性光芒的事情吗？”

希娅的语气理所当然。

“圣水是神赐给我们的恩典，我们只是把它传递给需要的人而已。”

凛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希娅那张真诚到无可挑剔的脸，意识到这里的圣女都经过了某种类似大主教的洗脑，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她们的观念里，圣水就和母乳一样，不需要羞耻的。

后来她从希娅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圣女体系的细节。

神祝福只对被神选中的十二到十六岁少女的圣水有效果，含有圣力。

十六岁后就是圣女的退休期，可以选择成为像濑名一样的猎人，而且直接可以领到高工资好工作。

就像直接给了编制一样。

“所以后庭里那么多同龄人，都是因为这个。”

凛奈恍然大悟。

难怪走廊里到处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原来都是被选中来生产圣水的。

希娅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还有一年就可以退休。

这是某天晚上两人一起睡觉的时候，希娅告诉她的。

希娅躺在她旁边，像是在说什么不好意思被人听到的秘密。

“退休之后我想当猎人，像濑名姐姐那样。虽然很累，但至少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里不好吗？”

凛奈问。

“太无聊了。”

希娅把被子拉到下巴。

“每天都是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

“虽然和你一起干活之后轻松了很多，但还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应该更有意思吧。”

凛奈盯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

这样躺平的日子过得飞快。

一晃快一周过去了。

某天下午，凛奈还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希娅推门进来了。

“现在都快要大下午啦，白你这么还在睡大觉！”

凛奈把手机从脸上移开，侧过头看向门口。

希娅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碧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张曾经苍白疲惫的脸上此刻血色红润，整个人精神充沛活力四射，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累到灵魂出窍的社畜判若两人。

“希娅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懒。”

凛奈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希娅已经从“需要被尊重的圣女大人”降级成了“可以随便怼的闺蜜”，凛奈对她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不客气。

希娅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边。

“白你才十二岁，小孩子不都是应该活力四射的嘛？”

凛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哼唧。

“我们偷偷溜出去玩怎么样？”

希娅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走廊里的人听到。

“你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经常抱怨，你的那些钱没处花吗？”

“正好我们今天偷偷溜出去，大玩特玩吧！圣殿里面太压抑了！”

凛奈翻过身看着希娅，用慵懒的语气说。

“不想出去。太危险了。要是碰上诱拐犯自己就完蛋咯。”

希娅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段时间凛奈跟她讲过不少关于诱拐犯的事，但都是经过了大量删减和美化处理的版本。

凛奈在讲述的过程中自动过滤掉了所有掀指甲，吸血，手指侵入等限制级内容，只说诱拐犯对她“有点变态”，会“抱她亲她摸她”，但“照顾得还不错”。

“白你说的那个诱拐犯不是对你挺不错的吗？为什么要选择逃出来？”

希娅问得很真诚，那双碧绿色眼睛里全是单纯的好奇。

“而且我记得就算遇见也不会伤害你吧。”

凛奈沉默了。

省略那些事后，诱拐犯对自己确实挺好的。

“反正就是不想回去。”

凛奈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住了整张脸。

希娅看着床上这团裹紧的被子，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与此同时，黑濑老宅。

妃咲被囚禁在宅邸最深处的一间暗室里。

……

在来一张小白睡裙照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