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婷月无奈的站在学校的门口,天色已暗,刚刚和两个女生喝茶喝太久了,导致江婷月没有赶上校车。
也没办法,江婷月只好又叫一次出租车了,每次叫车其实听肉疼的,浮空出租车的价格都挺贵的,而江婷月正是缺钱的时候。
应该要重新将鬼匠的生意提上日程了,还有给猫爪帮的六把武器,用异能直接锻造出来得了。
如果猫爪帮发展的越来越好,说不准江婷月还可以放下鬼匠的身份,以猫爪帮为黑手套帮自己卖武器,而自己彻底隐于幕后,就和前世里那些黑帮幕后的大老板一样,这也说的上是一种洗白吧。
只可惜现在的江婷月还不信任猫爪帮,只能是暂时还由自己冒险。
在心里不断寻思着,江婷月突然听到了一个脚步声,回过头看向了校外主道。
路上路灯连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蜿蜒着消失在远处建筑群的缝隙里,一个人顺着光带走了过来,穿着学院的制服外套,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看到她时脚步顿了一下。
“江婷月?”林云在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这么晚了还没走?”
“下午我去找社团去了,参加社团活动花了些时间,校车走了。”江婷月冲他昂首示意,“不过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学校外,你不是改在宿舍里体验第一天的学院宿舍时光吗。”
林云“嗯”了一声,没立刻离开。他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站到了江婷月身侧不远处,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校门口,又看了看远处内城区的方向。
“我下午也参加了一个社团,刚刚出去是和照顾我的前辈聚餐庆祝入学去了,正要回宿舍,发现你在校门口,又在等车?”
他没说要送她,林云本来就是住校的,而且他问了一嘴江婷月是不是在等车,江婷月回答了声“嗯”。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夜风在周围打着旋儿掠过。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林云随口问。
“还行吧。”江婷月想了想,“上午开会选课,下午参加活动,日程听着忙,但其实闲得很,倒是你,班长当得还行?”
“忙了一天。上午本身就起了矛盾,下午我还要通知所有人发教材、统计选课表、有人填错了科目代码我又得去宿舍一个个核对,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去给李迪他们送教材……”
说到这里林云揉了揉后颈,语气里浮出明显的犹豫:“说实话,我有时候觉得……这个班长的位置,我未必担得住。能进星辰的人都有两把刷子,我也就是个普通出身,有些事——”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江婷月打断他,语气淡淡的,“班长的职责说白了就那几样——收发通知、汇总信息、协调安排,把最简单的职责做到了就行。别人期望你什么,是别人的事。”
林云偏头看了她一眼,江婷月脸上那份恬淡自然,让他沉默了两三秒,才展露几分笑容开口道。
“你说得倒是轻松,上午你不也听到了,星辰学院的班长是不一样的,他是班级里的旗帜,也是日后每一次活动班级的领头人,率领的是一群未来的职业英雄。”
听着林云的话,江婷月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插在胸前,回过头看向林云,眼神中出现一抹认真,林云的样子在她看来就像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才会有的犹豫,江婷月对此则是嗤之以鼻的。
“不是说的轻松,而是做一件事先做到称职,你对得起自己了,再去谈其他的,例如是不是要更进一步,是不是要做的更好,这些也是你自己想做才需要去做,他人的期望想法都是虚的,不要去为了背负这些虚无缥缈的期望压迫自己,你又不是机器人。”
其实江婷月有时候还挺好为人师的,尤其是这种人生理念的教导上,因为那份前世里的黑道记忆影响着她,那段经历加上今生这几年里的黑道沉沦,都让她觉得很有感悟,当然更可能是黑社会老登喜欢口嗨。
“这话听着像过来人说的。”林云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奇怪的试探。
江婷月没接这茬,笑了笑把话题滑开了:“外城区出来的,谁不是一步一步摔过来的。”
林云也没追问。他靠在栏杆另一边,目光落到远处高低错落的城市轮廓线上,隔了一会儿才说:“今天从开会开始,其实虽然有些人举手支持我,但内心估计也都是支持铭同学的。大概是因为外城区的生源档案,跟内城区那些比起来,确实薄了不少。”
“又在在意这个,如果你很在意,一开始就别说自己的外城区身份就好了。”江婷月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不必在意的事。
“其实你心里也不服不是吗,能站在这儿,就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你心里觉得自己不比他们差。他们怎么看是他们的眼睛的问题,跟你没关系。外城区出来的人,心态不好的早就被磨平了——你能撑到这儿,已经说明一切了。”
林云没有接话,全场沉默有几秒钟只剩下风声。远处内城区的天际线上,一艘流线型的浮空出租车正从霓虹光带之间穿行而来,车身涂装是标准的银灰色,底部推进器亮着柔和的蓝光,正在逐步降低高度向这边靠拢。
看到车来了,林云忽然侧过头来,语气还是之前那种随意的调子,但问出来的东西方向很明确。
“咦,你叫的车好像到了,又是浮空车啊,你也是挺有钱的了,不过话说回来,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咱们第一天见面那天晚上,你在红叶区干什么?”
听到林云的问题,江婷月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
红叶区,那天的夜。江婷月知道林云在问她杀完人的那天晚上,难不成他在怀疑什么,江婷月也察觉到了,林云这小子话里话外好像都有一种试探。
“找个人。”她凝视着林云的眼睛,语气维持着之前的松弛:“白天不是遇到骚扰被你救了,我就想着找找老同学换个地方住,我现在已经不住原本那栋楼了,下次如果你要找我要去新地址。”
她说这话的时候浮空出租车已经降到了他们两人身前上方大约一米的高度,底部的气流吹得她头发和衣摆一阵乱动。车门自动向上翻起,舱内亮着暖色的灯。
“走了啊。”江婷月弯腰钻进车厢,扣上安全带,冲外面摆了一下手。
林云站在站台边缘,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车门合拢,浮空出租车垂直抬升了一段高度,然后调转方向切入晚间的低空航道。
江婷月透过侧窗往下看了一眼,站台的冷白色灯光里,林云还站在那里,帆布包挎在肩上,仰头看着她的方向,两人透过车窗有着一瞬间的对视,然后车身一个转向,学院的范围被甩到了后方。
收回视线,江婷月靠进座椅里,把车窗的遮光层调暗了半档。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从这个高度看下去,A市的轮廓像一具赤裸的金属骨架——高架空轨在摩天楼之间穿插交错,霓虹灯牌从几十层楼高的外墙垂下来,在夜空中拼出流动的光晕。
底层街巷是密集的暖黄色和冷白交织的光点,中层是流线型的空轨列车和穿梭的浮空车流,再往上,几座超高层建筑的顶端亮着红白相间的信号灯,像某种巨大生物平稳而缓慢的心跳,好像是那几座大公司的总部。
灯红酒绿的场景,让江婷月眼神迷离了好一会,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制服面料平整服帖,干干净净的,只是她感觉衣服正在变脏一样,她就像老鼠一样再所有人面前靠隐藏着自己。
收回目光,江婷月闭上了眼,不做他想。
浮空出租车平稳地穿过一座正在检修的巨型霓虹拱门,进入了外城区,光影透过半透明的遮光层在她合拢的眼皮上明灭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里轻轻拨了一盏灯。
开学第一天的快乐,差点让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她还得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