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凛奈跟在濑名身后，踩着被晨露打湿的石板路往前走。
银白色的碎发被清晨的微风撩起来几缕，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濑名走在她前面，肩上扛着还在昏睡的千岁，那家伙被扛了一路，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偶尔发出一声诡异的痴笑……
凛奈看着千岁被扛在肩上还一脸幸福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这家伙就算昏迷了也在想变态的事，大脑构造大概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她们的终点是一座象牙白的西式建筑，圣殿。
清晨六点整，巨大的钟摆准时敲响，浑厚的钟声在晨光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钟楼顶端的白鸽。
阳光穿过五彩玻璃照进雪白的殿内，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蓝色金色玫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把彩虹揉碎了洒在地上。
凛奈站在殿前，仰头看着这座建筑，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真白。
濑名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扛着千岁走了进去。
凛奈跟在后面，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三岁左右的金发少女站在殿内，正抱着一堆东西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头戴白色修女头巾，内搭白色高领上衣，外叠穿黑色短披肩与前短后长的白色长款外袍，袍边缀有金色暗纹，黑色皮质束腰上挂着金属扣和十字架饰件，细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下装是黑色短百褶裙，配黑色过膝长袜与系带短靴。
凛奈的第一反应是。
这人穿得比她见过的所有动漫里的修女角色都好看。但她的第二反应是。
这人看起来像是连续加班了三个月的社畜，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了。
金发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却写满疲惫的脸。
碧绿色的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肤色苍白得有点不正常，嘴唇干干的没什么血色。
她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看起来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期待的眼睛。
凛奈看着这双眼睛，脑子里自动开始脑补这位修女的日常。
大概是全年无休，每天都要上班，睡得少，起得早，忙完这个忙那个，忙完那个还有新的这个。
黑眼圈不是熬一天夜就能熬出来的，那是连续几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才能沉淀出的资深黑眼圈。
这就是圣女吗？
凛奈在心里发出了疑问。
怎么比某些社畜还累？
说好的圣洁光辉普照大地呢？
这分明就是被工作榨干了灵魂的打工圣女。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千岁说的“圣水”。
凛奈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吧？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她盯着圣女怀里那些圣水瓶子，又看了看圣女那张写满“我好累我想睡觉但我不能睡因为还有一万件事要做”的脸，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但又极其合理的画面。
这个累到快要灵魂出窍的圣女，每天还要抽时间去……生产“圣水”？
凛奈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触达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知识边界。
她迅速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想了。
不想了。
太变态了。
希娅抱着那堆东西，脚步沉重地往前走。
她的眼神空洞。
“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我现在全靠肌肉记忆在行动。”
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身体在告诉她要休息，但不管是睡欲还是食欲，都已经被这无聊到极致的日常麻痹得毫无感觉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到睡意了呢？
希娅迷迷糊糊地想。
大概是从上个月开始，圣水需求量突然翻了三倍。
她每天天没亮就要起床，做完晨祷去圣水生产室，然后在圣水生产室里待到中午，下午还要去档案室整理文件，晚上要去圣器室清点库存，半夜刚躺下就被叫起来处理紧急事务。
她的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躺到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还有什么事没做”的清单在滚动。
活着就像行尸走肉。
希娅把脸埋进怀里那堆东西里，想把这些全部丢到一边去，想什么都不管，想休息。
她怀里的蜡烛硌着她的下巴，圣水瓶冷冰冰地贴着锁骨，还有那几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册子压得手臂发酸。
好想把它们全扔了。
扔了然后躺到地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但她不能。
因为没有人会帮她做这些事。
濑名走上前，身姿笔挺，像一个骑士在向公主行礼。
“早上好，希娅圣女。”
希娅抬起头，反应有点迟钝。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慢慢聚焦到濑名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哦……唔……是濑名姐姐。早上好。”
声音里带着那种刚被从另一个世界里拉回来的恍惚，像是还没完全开机就被迫进入工作状态的电脑，所有程序都在慢慢启动中。
濑名看着希娅那张明显比上次见面时更疲惫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希娅圣女看起来有些疲惫，要多注意休息。能否拜托您一件事情？”
希娅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濑名侧身移开，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凛奈露了出来。
希娅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娇小的银发女孩身上。
好小啊……这是希娅的第一反应。
比她自己还要小几岁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天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条纹小吊带背心和花边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和胳膊。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不小心闯入圣殿的流浪小猫，警惕又不安。
“是新的圣女候补吗？”
希娅用那种慢半拍的语气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如果有新人来分担工作，那她是不是可以少干一点活了？
凛奈感觉有些尴尬。
对方看起来就不像是很喜欢乐于助人的样子，那双碧绿色眼睛里写满了“我自己都快累死了你最好不要给我添麻烦”。
她举起手，不太自然地摆了摆，挤出一个笑容。
“你好，我叫白濑凛奈。”
……
来一张小白吃吃
另外圣女希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