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依依于是来到了他们家的饭店。
然后和刘彦签订了合同,还有一份商业企划书。
“其实夜市的地盘,本身白氏就已经准备好了。”
施依依打车,带着几个人,一同来到了原本X城比较靠中间的一个位置。
“这里原来是一个公园,你们应该也知道,小时候叫竹溪公园来着,后面逐渐没人来了,原本的老板呢,被抓进去了,后面白氏拿下这块地本来有一个建商场的想法,但是因为有些事情被搁置,一直放在这里,后面白小姐接手产业,发现了这个事情,就打算把这里作为夜市的场地。”
原来如此。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本来是很多人喝茶的地方——不过这里本来也有铺面……”
“对,那些铺面本身就是租给那些茶馆老板的,但本身租期已经要到了,白氏既然要做夜市的商业企划,自然是不会和这些茶馆续租。”
施依依谈论着相关的事情,她已经显露出来自己专业的一面,虽然白梦玲是出于同情让她担任自己的秘书,但她很久就意识到,施依依是个能力很强的人,在很认真的培养对方。
她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一件铺面之前。
“这是白小姐给你们留的铺面。”
刘彦,陈糖,刘萌萌,夏优,都是看着这个铺面。
“二层的小楼,下面两个铺面——足够你们开餐馆,然后二楼上可以住人。空间并不小,如果加一些挡板把空间分开,住十几个人都可以。”
应该说,不愧是白梦玲吗?她考虑得非常全面。
这种地方,的确是刘彦比较理想的地方。
他于是问:“租金怎么说?”
“如果夜市已经构建起来,那么价格会很贵,不过这会儿不是没有建起来嘛,那就是建起来之前的价,六千一个月,然后按照合约,有八折的幽会,所以是四千八。看你想要签多久的合同。”
这个价格其实就有点太便宜了。大伙也知道这是白梦玲的示意。
刘彦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于是签订了相关的合同,按照约定,开学后一个月,大概就是奚正仪比赛结束之后,夜市就会正式办起来,也就是十月初——正好借着国庆节的时候,蹭一波热度,到时候宣发一波,看能不能火起来。
不过这种事情,就和刘彦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也只是众多商户当中的一个。
能不能火,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还是看白氏怎么运作。
在看了一下相关的情况之后,刘彦就知道,要开始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了,包括商铺内部的重新装修也好找人来进行。
正好现在放暑假。
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常放暑假的大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啊!
夏优跟着过来,只是来确定一下自己以后的工作环境——刘彦家的打工还挺香的。
她现在正好是缺钱的时候。
当然,这和她自己理想当中的工作是有些区别,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什么精英白领。
但是好像和这部分理想,有些渐行渐远。
或许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富贵命。
当然,思考这种事情,本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人还是要切实的生活。
在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家之后。
她站在门口。
“优优,你回来了!”
他看到了坐在家里的那个人,已经和自己分手的周彬,还有周彬的父母。
她的表情微微变化,但还是保持着从容。
“周叔,刘姨,好久不见,你们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她说着体面的话。
“哎呀!亲家母!你看优优多会说话。”周彬的母亲,名叫刘娴慧。
她张嘴就是亲家母,让夏优心里一个咯噔,这是什么意思?
夏优就看了自己的母亲,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优优,你坐过来。”
她没有太多犹豫,走了过去,在自己母亲边上坐下。
“优优啊,我听说,你和小周闹了一些矛盾。”她苦口婆心的模样,“你们年轻人嘛,有些时候闹这种矛盾很正常,你之前不是说,感觉小周就是你的天命之子吗?上次小周还为了你和人打架进了医院,我看,你们还是相互喜欢的嘛!”
她说着这样子的话语:“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可能哪里不顺,一言不合,然后就闹分手,不过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诶,男女朋友,吵架是很正常的嘛。你看小周都专门上门来道歉,妈妈我呢,也就做个和事佬,你就原谅小周吧!”
夏优看向了周彬。
周彬于是说:“优优,我之前说话不过脑子,有些太急了,惹你生气,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他看起来非常诚恳。
或许他是真心的, 或许也不是。
按理说,自己直接站起来,和对方翻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
她不能那么做。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如果自己那么做的话,他们甚至做得出来没收自己手机,关自己禁闭这种事情,不要以为只有有钱人家才会搞这种操作——穷人更会这样做,而且还有附加的拳脚。
“妈,瞧您说得,我本来也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两人相处,会有矛盾也是正常。”
她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笑起来。
“不过,我和周彬分手,也不是因为吵架。”
她突然的话语,让整个气氛都冷了下来。
刘娴慧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优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夏优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然后露出笑容:“刘姨,我这个人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您别生气。”
众所周知,有人这样子开场白,就是要说喷人的话了。
“我承认,周彬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现在的就业环境您也知道——我之前也问过周彬,他未来的规划。”
她非常礼貌的说::“他似乎没有读研,然后读博,乃至于出国深造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种家庭,周彬如果读研,读博,甚至出国的话,对于家庭的负担实在是有些太重了。
周彬肯定是毕业就要去上班的。
“这个, 的确是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阿姨,您也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周彬毕业之后,就算是能够找到好工作,一个月的收入能够有多少?一万?恐怕都很难。就算是他更勤奋一些,再兼职送个外卖什么的,多挣几千块钱,您觉得,能够在这X城真正的落脚吗?这个事情您应该比我清楚。”
她面露哀愁:“我不是说担子都要压在周彬身上,我当然也会去上班。但是阿姨,您不要嫌我市侩。女孩子嘛,有些时候,就是要考虑得现实一些,您可能不知道,最近也有一些家里比较有钱的人在追求我,我当然知道,他们可能不是真心的,但是阿姨,我得管我弟弟。”
这个弟弟一出口,本来打算开口的夏优父母,一下子闭嘴了。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也不想日后,若是和周彬在一起,因为我们两家的状况,搞得生活一地鸡毛——我也会想要过上优越的生活。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谅解,我也是真的把你们当成是家里人,才和你们说这个话,不然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该有多么难听?但是人嘛,总不能脱离实际的生活。咱们这些条件不是很好的人,就更是要讲柴米油盐不是?”
她这话就有点小心机了。
意思是,如果外面有说我是“拜金女”之类的话,那就是你们这家人传的。
“我和周彬的相处,虽然不是完全很快乐,但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像是他这样优秀的人,完全不需要担心找对象的事情,不说强强联合,总不能像是我们现在这样吧?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那是孔子和他的弟子才能够做到的事情,而我们只是那部分普通人。”
“所以阿姨,我和周彬分手,从来都不是因为和他吵架,谁处对象不吵架的呢?
只是,咱们两家人,的确不合适。”
这意思就太明显了。
夏优摆明了是要找个有钱的。
而这本身也符合她父母的预期。
甚至他们都在想,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周彬看着夏优,他有些难以置信,他一直觉得,夏优是一个能够体谅男人艰辛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也长期都在打工,她应该很清楚赚钱的艰难——她应该不是那种拜金女才是。
结果现在,夏优几乎是明晃晃的和他们说:
对,老娘就是拜金,等你有钱了再来找我。
这让周彬一时间很难接受。
不是,你夏优如果要拜金的话,又为什么要艰难的去打工呢?
总不能是幻想着碰到霸道总裁这种事情吧?
但无论如何,周彬失去了和夏优对峙的勇气。
这是他最自卑的地方。
也是没办法真正意义上还嘴的地方。
“这个,老周,老刘。”
夏父站起来:“你看这丫头说得都是什么话!咱们都是穷人,她还嫌弃起来了!这是我没有教好,夏优!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什么时候教你这样爱慕虚荣了?”
他装模作样的呵斥了夏优一波,夏优于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自家房间非常小。
只有几个平,只能放下一张床。
她不由得想到,白天时候,和刘彦他们去看的那套房子。
下面是商铺,上面是住宿,按照刘彦和陈糖的说法,每个屋子都有七十个平,他们有意把一个房子当做堆砌杂务的仓库,另外一个,设置四个单间,平日好在那里休息,分别是刘彦,陈糖,刘萌萌,还有她自己。
毕竟刘萌萌说之后也会想要去帮忙。
即便是那样,空间也会比自己的房间大很多。
她知道周彬不会做什么。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人的约束太多了,这一次带着父母来自己家找自己,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被自己拒绝,他不会再有颜面来找自己。
至于说恨自己?
或许会,但对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因为他输不起。
除非他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
那种行为只能是冲动之下做出来的。
既然刚才周彬没有发飙,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会越来越冷静,越来越没有发飙的勇气。
她很清楚这一点。
因为她也是这样子的人。
如果不是陈糖给的工资太高了, 她是绝对没有勇气再见刘彦的。
但既然再见了之后,好像又觉得,伸手可以触碰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的理由。
不能给周彬希望,给他希望,他就会觉得“更加真诚一点”之类的,就能够碰得到。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第一次和周彬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很像,因为觉得和自己很像——那种好像找到了同类一样的感觉,让她欣喜,她便以为那是喜欢,于是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天命之子。
但不是的。
她逐渐意识到。
人类会在碰到同类的时候产生愉快的感觉,那大概是觉得能够和对方报团取暖的一种喜悦。
那么自己要和周彬报团取暖吗?
不。
她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事实上,她并不怕贫穷。因为她自己能够赚到钱。
等自己上班之后,自己还可以赚更多的钱。
虽然不见得就让家庭变得富裕……但她实际上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
她确信自己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那么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周彬这样子的人,报团取暖呢?
自己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呢?
她想到了陈糖的话,让自己想清楚再说。
哪里用怎么想清楚呢?
她从和刘彦分手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和刘彦分手。
因为她自卑。
因为刘彦是那样的自信,从容,温柔——他周围的人或许不那样觉得。
但是……
那个男人是被爱着长大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他人的关爱,照顾,正是在爱当中成长才能够拥有的东西。
或许从自己认识刘彦的第一天。
自己就对他无比的嫉妒。
和他分手,正是自己那丑陋的嫉妒作祟,想要看到刘彦悲伤痛苦的模样。
真难看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