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不是要洗澡并换身衣服吗?我过会再上去吧,难道你想和我‘坦诚相见’?”斯坦雷笑着摆手道,“好啦,快去洗澡吧,我也去找老朋友叙叙旧。”
明白了斯坦雷的意图,游星连连点头,三步并两步跳上楼梯。斯坦雷保持着笑容,转过身来看向吧台,向吧台对面的房东阿姨打了个招呼:“哟!有久不见,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让我瞧瞧……气色不错嘛!你这是在织围巾?看这针法,手艺不减当年呐。”
“嗯。”房东阿姨从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对斯坦雷的问候致以回应,“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但我还挺满意。你和那个黑头发的孩子认识?”
”她可是我重要的朋友啊,哈哈。”斯坦雷笑了一声,随即询问道,“那孩子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最近开不开心?我也有好多年没和那孩子说上话了,真是怀念。以前我就觉得,那孩子长得那么清秀,穿上件漂亮衣服一定很好看,现在一看果然如此,搭配上校服非常合适。我的眼光还挺不错的嘛,在学校里推行新校服果然是英明无比的决定。”
“这些问题你该直接去问她。”房东阿姨无视了斯坦雷后半句的自卖自夸,嘟囔道,“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她在做衣服的时候,眼神和手都是真诚的。那孩子是真心喜欢着衣服、热爱着衣服、想要将其作为一生的事业而努力的人,这样的人非常、非常地少见。我很看好她。”
“竟然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手啦。”斯坦雷望向游星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抹好奇。他的这位老朋友绝不会在服装方面妄下定论,斯坦雷非常好奇游星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老朋友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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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星站在自己的房间的浴室里,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放在一旁,伸手拧开了淋浴的喷头。温暖的水流从头到脚流经游星的身体,驱散了他的寒意,也驱散了一路上溢于言表的兴奋。游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穿着一身女装和斯坦雷走了一路。
与斯坦雷的重逢让游星太过兴奋,以至于忽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现在一个人站在浴室里,游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出格的事情。不同于其他人,斯坦雷是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也就是说斯坦雷在明知道他在女装的前提下陪他走了一路。
“天哪……让,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对不起……”意识到这一点后,游星的脸上迅速爬上了一层红晕,“还有还有,让还说他要去找老朋友,他肯定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是朝日,更不知道我是伪装成女生住在这里的……完了完了,这下要被闯进房门、再被看光全身、最后被扔出去了。”
游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房东阿姨面色不善地掏出备用钥匙,带着斯坦雷、或许还有斯坦雷的朋友鱼贯而入,在斯坦雷满是为难的眼神下,凶神恶煞般地掀开了浴室的门。而游星既来不及换好衣服,又无法辩解些什么,只能被他们扒光衣服确认真身后,丢进外面的倾盆大雨里,浇成落汤鸡。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游星就害怕得浑身发抖,他还不想就这么结束朝日的人生,他还想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至少在献给露娜的衣服完成之前,他还不想从这里离开。蝴蝶公寓的地下室里提供了一应俱全的缝纫工具,住在隔壁的梅丽尔时常能用惊人的直觉启发他那匮乏的灵感,房东阿姨也经常用丰富的经验指出他在细节上的疏漏。如果换了别的地方,游星很难想象能有如此便利的条件,能够帮助他完成那件衣服的制作。
游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了许久,想象中的场景却始终没有发生。心惊胆战地从浴室里出来,游星换上了常服,见到了正在和房东阿姨谈笑风生的斯坦雷。原来房东阿姨就是斯坦雷的老朋友,游星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恍悟。看到游星走下了台阶,两人同时停止了交谈,向游星投来目光,游星不安地等待两人的话语。
“哎呀,这身衣服很不错,很漂亮嘛!”斯坦雷看着女装的游星,眼里满是笑意,“我听老朋友说,你有一件正在制作中的衣服。怎么样,我能有幸看上一眼吗,朝日?”斯坦雷在句末的称呼上着重强调,他看到游星投来惊讶的眼神,咧开嘴向游星挤眉弄眼。
“是、是的,您对我的衣服感兴趣,我很荣幸。”游星忙不迭地点头,他带着斯坦雷走下台阶前往地下室,“请跟我来,那件衣服正在工作室里……其实那还只是一件半成品,远远没有达到理想的完成度。”
“没关系,老朋友已经跟我说过了,她对你的手艺可以是很看好呐。”斯坦雷的语气里满是期待,“你可能不知道,想要获得我那位老朋友的称赞有多么困难,据我所知就没有几个人被她夸赞过,就连你的哥哥也不行。”
“那只是一件半成品,还请您不要太过期待……欸?”游星愣住了,他在斯坦雷口中得到了一个意想之外的评价,“哥哥大人他……竟然没能获得房东阿姨的夸赞?”
“你可能不知道她的要求有多严苛,想当年她的眼里可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哪怕手头的服装有一丁点瑕疵,她也要将其全部拆开重头来做。后来她收了几个学徒,按照自己的标准去严格教导她们,学徒们都叫苦不迭,到最后全部离开了,没有一个人能接下她的衣钵。”斯坦雷收敛了笑意,严肃道,“不光是衣远,我也没能得到她的赞赏。我们在服装上的才能都是偏向设计的,她从不在设计方面多置一词;虽然我们也很会制作衣服,但在她看来都是不够格的,远远达不到让她称赞的地步。”
走在前面的游星有些恍惚,他并不知晓能得到房东阿姨的高评价竟有如此意义。斯坦雷越过游星,继续讲道:“所以,单说制作的精美程度,她才是这方面的权威,我和衣远都只能甘拜下风;至于服装设计,得等我亲眼看到那件衣服才能下结论,毕竟我那位老朋友可不会对设计有什么看法,她总能把设计图上的服装用灵巧的双手织成现实,自己却从没有画过哪怕一张设计图。”
说到这里,斯坦雷停下了脚步,眼前是楼梯尽头的工作室房门:“那么,让我来看看你的那件衣服吧。虽然说是这么说,老朋友总不可能让我看到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就让我小小地期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