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单纯因时间流逝而淡忘的记忆不同。
被墨迹污染的记忆是被人为抹去的记忆。根本不需要什么了不起的魔法。仅凭暴力与压迫就足以粉碎人的记忆。
梦境以这种方式被涂抹,精灵奴隶贩子的行径早已昭然若揭。
那些曾经可爱的模样如今看来也毫不纯粹。
胸中仍怀抱的野兽般意志究竟从何而来?
一定沉在卡米拉那潭浑浊黑水的湖底记忆里吧。
突破口在于灵魂记录确实存在。
灵魂中记载着那个灵魂经历过的无数现世人生,以及横跨数百数千年的冥界生活。
那是比古代文明石板更恒久,比传说故事更不朽的绝对记忆。
若能看见那些,墨迹就毫无意义。
从雪白画布落下第一笔颜料开始,追寻画作完成的过程本身才是重点,上面有没有墨迹又有什么关系?
但不可能。
这里不是冥界。灵魂术是只在冥界生效的术法。
若非父亲曾大展身手的冥界,我不过是个会使用独特魔法的魅魔法师罢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记得在主人之前,应该还跟随过几位狼族大人……"
在这场梦境里,我想帮她找回记忆。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孩子,这点礼物难道不是理所当然该给的吗?
回到冥界或许能复苏记忆,但那样就太迟了。
我曾以为自己的能力完美无缺。结果却发现既有被滥用的可能,连修复破损记忆都做不到。现在只显得无能。
我不过是个无能的法师。成不了英雄。
这算什么魔法。别说奇迹了,根本被现实束缚得动弹不得。
用尽所有梦境魔法都无法归还记忆。墨迹丝毫未褪。
在早已污损的画布上无论再画什么,画布本身已然脏污。
若我就此错过这女孩,她就会前往三途川。
和现实中只承受痛苦死去的母亲没有两样。
像父亲那样能拯救他人固然好,
但这种事难道只能在冥界做到吗?"
我在漆黑空间的缝隙中稍加改造,用记忆填补了空缺。虽然狭窄得可怜,但足够坐下休息了。
我把卡米拉带到那里让她舒服地坐下。蓬松的沙发随着重量凹陷,又温柔地弹起将她轻轻环抱。
"...主人...我...现在该做什么才好...?"
"...这个嘛..."
我也不知道。连自己该做什么都没头绪。虽然本体正骑着马朝你赶来...可我来了又能怎样?
至今为止,我都理所当然地退居后方观察局势。
还以为那才叫礼仪。
但真到了该挺身而出时,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平庸的魔法师。
这种窝囊样根本救不了你。
说不定和那些奴隶猎手战斗的精灵都比我强。就算是半吊子英雄,也比袖手旁观强吧。
"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不,
连区区商贩波德都拯救了整座城市。
世上不存在绝路。
只要保持这种信念,就一定能找到隐藏的出路。
"我...不太清楚。"
失去记忆的她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奴隶活着,只能专注他人喜好的事物。
我发誓要帮你找回记忆。
绝不让母亲经历过的痛苦重演。
"...再等我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主人?"
"再坚持一会儿。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从梦境中挣脱。当部分意识回归现实时,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正在奔跑。
朝着村庄方向,早已远离那片燃烧的森林。
远处能看见冬莱米村。
至少还要再赶几十分钟的路。
"...艾德温,拜托了。能替我赶会儿马吗?"
"嗯?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起身。摇摇晃晃地维持着危险的平衡,最终站在了马背上。
"...你...在干什么?"
"...稍后再见。"
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你疯了吗!干什么啊!"
从疾驰的马背上跳下来,除非不是一般人否则肯定会受重伤吧。
我正是瞄准这点。即使头朝下坠落,我也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身体。
"...什么...?"
艾德温慌忙勒住马缰。他的思绪也停滞了。
因为眼前发生了连精灵长老都难以理解的事。
"别说尸体了...连血迹都没有...?"
***
"...卡米拉!醒过来了吗。没事吧?看着我!能看见叔叔吗?"
好痛。
肚子真的、真的好痛。
"...我...还活着..."
"别说话!看着我的瞳孔。对,慢慢调整呼吸。别急促喘气,让身体慢慢平静下来最重要。"
"啊...想起来了。"
几年前追随的族群首领...
是爸爸。
我的父亲是我们狼群的首领。
我们遭到了袭击。
而且还是被想把我们卖作奴隶的精灵们袭击了。
爸爸作为最睿智的狼做出了英明的决断。放弃村落选择流浪,避免了族人沦为奴隶。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咳咳...咳咳..."
"不要...不要..."
内芬大叔擦掉我嘴角的血迹。接着将布条塞进我嘴里吸血。淤积在喉咙的血被吸出来后,呼吸顺畅多了。
"马上就会有英雄来救你的。再坚持一下好吗?卡米拉?能做到吗?"
我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找到新的村落定居地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爸爸...确实也说过这样的话。
我慢慢做着深呼吸。忽略腹部的疼痛,只专注于胸口的起伏。
渐渐地视野清晰起来。周围的情况逐渐映入眼帘。
精灵们的攻势愈发凶猛,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村民了。
原来是内芬大叔...带着我躲在这里啊...
惨叫声顺着地面传入耳中。能听见村民们用简陋的农具抵抗的声音,但这种抵抗恐怕毫无意义...
"真是无力...只能腹部中箭流血躺在这里...
我...狼群之狼...明明应该还能战斗的。
拜托...
腹部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渐渐感觉血液变得冰冷。
意识...又要失去意识了...
这样昏过去的话就真的完了..."
***
艾德温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那只魅魔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消失了。
明明说着要去守护村落的家伙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
肯定是耍了什么只有她能办到的把戏。
"...哎呀...居然有我这长老不知道的手段..."
艾德温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
完全感受不到魔法残痕。也就是说并非用魔法做到的。
但也没听说过那只魅魔拥有能像忍者般行动的超强体能。
连活了几百年、思考以千年为单位的精灵长老都不知道的把戏。
激起了他千年份的好奇心。
"...哈哈!"
艾德温立刻调转方向朝冬莱米村赶去。
毫无根据。
唯有直觉确信那里正在发生有趣的事。
***
"要救人性命就得赌上自己性命。
赌注越高赢得的回报就越大。
这是理所当然且绝对不变的法则。无中生有这种事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想救卡米拉吗?"
"既然如此,我就该赌上整个人生去寻找答案。"
我是冥界与现世血脉交融的存在。
即便父亲在现世也不过是个持剑的凡人。
但我在现世可是魔法师。
母亲在冥界也只是个欲望旺盛的普通人。
但我在冥界曾是咒术师。
所以若不运用这两种能力,就称不上赌上一切。
是否存在能同时施展两种能力的空间?
有的。
这世间仅存一处。
三途川的摆渡人不存在于此,统治现实的帝王也无法触及,魑魅魍魉与怪物皆无法踏足,连神明都只能投来一瞥的土地。
真正的生与死之境界。
记忆回廊
这世上唯有我在此地能来去自如。
记忆回廊并无特别构造。
仅有两扇门与两条路而已。
从冥界启程前往现世,自现世出发通向冥界的旅途,唯有这两条路与其终点的门。
在这由线与点构成的世界里,我执笔作画。
咒术为点,魔法成线。
咒术是文,魔法作画。
以点与线、文字与绘画交织成的巨大画布。
以咒术刻下的点为基准,魔法之线延伸而出。当咒术在延展的线上吟诵诗篇,魔法便在线条之上挥毫泼墨。
这既非法阵。
亦非符咒。
此乃一幅画卷。
无数墨汁在我脚下汇聚,等待着填满这片空间。
当我迈出一步时,原本只有道路与门扉的黑暗记忆回廊中,骤然倾泻下斑斓色彩。
宛如数百种色调的花瓣同时纷飞。
这既是赠予启程灵魂的礼物,亦是我的能力绽放的花朵。
能力之树迎风洒落的花瓣旅程...
...卡米拉...希望你能坚持住啊。
灵魂术法
固有领域
记忆回廊的具现
***
男性精灵与女性精灵。
阻挡奴隶猎手的男人与作为奴隶猎手的女人,早已战至濒死之境。
但一方是坚信值得赌上性命战斗到底的人,
另一方却是只在乎金钱的亡命之徒。
这种战斗往往对怀有信念者不利。
若能持续获胜自然不必押上性命,
可当败北降临之时,利欲熏心者会选择逃跑,
而押上性命者只会血溅当场。
赌局中一方押钱一方押命,孰优孰劣不言自明。
所谓英雄就是这样可悲地战死沙场。
即便是半吊子的英雄也不例外。
"...见鬼..."
"呼...挺烈啊?你多大年纪?"
"闭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也是,除非是长老级,否则都差不多吧?"
男人的十字弓早已损坏多时。
像样的武器只剩一柄细剑,如今也被击落。
所以剩下的只有怀中的短剑。除了用它同归于尽别无他法。
逃跑?根本没考虑过这种选项。
既然把性命押上赌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今天终于能了结你这折磨我们狩猎团多时的混账。"
女人握紧长枪,缓缓逼近给予最后一击。
枪尖抵住咽喉高高举起。
"有遗言吗?"
"去死。"
女人冷笑着刺出长枪。
男人从怀中抽出短剑格开枪杆,榨出最后力气突进,短剑直取女人咽喉。
本是妙招——
但女人错步闪开短剑。枪尖再度指向男人喉咙,这次再无格挡机会。
枪刃割开男人咽喉,胜负本该在此终结。
本应在此终结。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还活着?"
"...?"
男人同样无法回答这个疑问。
紧接着,异常状况让两人注意力瞬间涣散,周遭景象映入眼帘。
只要长着眼睛都能察觉异常——
世界正染上诡谲的色彩。
仿佛有人将整桶颜料胡乱泼洒在天地间。
"意识到这令人困惑的战场变化的,不止他们两人。
遍布整个村庄的猎人团队与敌人的战斗瞬间停止了。
不,甚至更进一步,被战火吞噬的村民们也只能呆望着这异常的场景。
没有人死去。
在这片颜料飞溅的土地上,不存在任何死者。
"...坚持得很棒呢,卡米拉。"
引发这一切的元凶再明显不过。
塔尼娅·娜塔琳·玛丽亚。
塔尼亚正轻抚着卡米拉的脑袋。
她每走一步,就有无数颜料在地面描绘出新的现实。
面对这一幕,与塔尼亚交好的卡米拉和内芬都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魅魔...!"
那对男女除了对这奇迹般的景象发出困惑的质问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创造了安息之所。"
"什么?"
"只要我还维持着这个能力,范围内就没人会死。任何事物都不会改变。所以最好别白费力气战斗了。"
塔尼亚望向远处燃烧的店铺。
无数文件在火中飞舞。
永远燃烧着。
连一张纸片都在滔天烈焰中持续燃烧,永不熄灭。"
记忆具现
将生与死的界限——无论是现世还是冥界——都原原本本具现化的荒谬法术。
这是世上唯有塔尼亚才能实现的能力,也是唯有塔尼亚才能完全理解的能力。
能够理解那个灵魂前往冥界、回归现世的生死概念中不存在任何规则的空间的,
恐怕只有神明和塔尼亚了吧。
在这里没有人会死去。
任何灵魂都不会改变。
记忆回廊是绝不能改变其职能的空间。
即便用压倒性的武力击碎这个空间,这种行为本身也会消逝无踪。
"...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魔法!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必要告诉您吗?"
塔尼亚微笑着说道。
"简直荒谬...!"
男性精灵掷出了短剑。短剑精准刺入塔尼亚的额头,她的脖子向后折去。
但这样是杀不死她的。
塔尼亚亲手拔出插在额头的短剑,又扔回给精灵。短剑无力地落在精灵脚边。
额头上本该有的伤口、短剑上本该沾的血迹,全都无影无踪。
"...这是..."
"...好了,到此为止。这是给各位的警告。"
塔尼亚开始吟唱法术。
灵魂法术
灵魂逆行
卡米拉的腹部开始愈合。不,这并非治疗。
这是在追溯灵魂记录,让时间倒流。
本该插在腹部的箭矢凭空消失,连伤疤都没留下。
伤口本身的存在被彻底抹消了。
"若您再插手,我就不得不动用武力了。您最好感激我现在把能力用在拯救奴隶这件事上。"
"...哈哈...开什么玩笑..."
两名精灵丧失了战意。
现世绝不可能存在的存在正漫步于此。与这样的存在战斗毫无意义。
这是连孩童都懂的道理。
"请退下吧。只要能跟卡米拉幸福生活我就满足了。说实话,我并不想过多干涉这个世界。"
"自私的混蛋...!"
男性精灵突然将匕首砸向地面怒吼。而女性精灵正悄悄向后挪动脚步。
"...只要你自己过得好就行?!你幸福就万事大吉了?奴隶们呢?其他人呢?你根本不懂我战斗的理由!"
"...谁知道呢。我怎么可能对半吊子英雄感兴趣?不过看来有别人想当您的对手呢。"
塔尼亚转头说出这句话时,颜料彼端传来了混杂着笑声的鼓掌声。
周围的颜料突然全部化作箭头指向某处。
一直潜行的艾德温现出了身影。
"果然是领域系能力!我自认为隐藏得完美无缺...啊,失礼了。塔妮娅·玛丽亚大人,从今往后我会用敬语与您交谈。在我漫长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遇见像您这般拥有伟力的存在。"
"精灵长老...!"
随着艾德温郑重的问候,周边区域开始逐渐异变。
覆盖世界的颜料层上,无数魔法阵接连展开。
两名精灵此时同时面露惧色向后退去。
"那么,您想如何处理?塔尼亚?我奉精灵大议会之命,必须将这两个违反戒律的狂徒捉拿归案。但这里是您的领域,理当获得您的许可。若您想亲自处置,我愿退让。"
"...我得去救村民们。精灵的事就交给精灵处理吧。辛苦了,艾德温。"
"啊,何等宽厚的胸怀!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覆盖世界的颜料瞬间消散。与此同时精灵的大魔法充斥了整片天地。
大魔导师。
仅凭一己之力颠覆战场地形,以个人伟力扭转战局的至高存在。
此刻眼前正伫立着这样的存在。
"...快逃...!被抓到可是要关千年监狱的!所有人快逃!"
闯入村庄的精灵们纷纷丢下武器,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仓皇逃窜。
弱肉强食。
这条自然界绝对法则正在此刻得到彰显。
魔法咏唱
固有领域
大议会诏令
"来吧!全体返回精灵领地!"
所有魔法阵同时启动,周遭万物随着艾德温的号令开始行动。
言灵。
艾德温一句话就让逃跑的精灵身体麻痹,还让同伴将其抓回。
一声令下树木便活过来捕捉精灵,树根蠕动着筑成高墙。
若非能与艾德温抗衡的强者,在这能力面前都只能无力溃败吧。
塔尼亚将沉浸在幸福感中暴走的艾德温抛在身后,朝村民们走去。
其中最重要的两人。
她率先来到内芬和卡米拉面前。
"对不起,内芬。抱歉,卡米拉。"
向各自道歉后,她蹲下身与她们平视。
"...把你们卷进这种怪事真的很抱歉。"
"不、不会的。没关系的,塔尼亚小姐。"
"主人...!我没事的。"
卡米拉反而摇晃着尾巴扑进塔尼亚怀里。
塔尼亚抱紧这样的卡米拉,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不过真没想到塔尼亚小姐有这样的实力..."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份力量。这次才真正明白。而且...说实话当时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多亏艾德温大人出现才得救。"
塔尼亚尴尬地挠了挠头。
"真厉害呢。塔尼亚小姐是冬蕾米村的英雄..."
"这个嘛...虽然我觉得自己犯了不少错,但您能这么想的话,我还是很感激的。"
"...果然...主人..."
塔尼亚用怜惜的表情低头看着卡米拉。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弹了个响指后轻轻拍了拍卡米拉的肩膀。
卡米拉一脸疑惑地抬头望向塔尼亚。
"卡米拉。我有礼物要给你。"
"...诶?给我礼物?"
"没错。怎么样,很期待吧?"
"是什么呀?"
"我要把你的记忆还给你。"
***
艾德温提出了破天荒的提议,说感谢我展示了前所未见的能力,甚至愿意帮忙重建村庄。
虽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但只有我的店铺想亲自整理,所以只请他修复了建筑物。
接着艾德温说了件有趣的事。
"您知道吗?我放跑了一个精灵。就是奴隶狩猎团的首领,还记得那家伙吧?"
"您是说那个女精灵?"
"正是如此。"
艾德温说起自己的失误时反而显得理直气壮。
"...精灵长老居然会失手,真是稀奇。那不是最重要的人物吗?"
"哈哈,谁知道呢?说起来在重建村庄时我发现,您带着的那个狼族奴隶孩子的记忆倒是挺有趣的?"
"...啊,是的。"
"那样的孩子,确实有资格亲手抓住那个精灵来决定命运吧?"
"...艾德温大人,难道您是故意...?"
"即使最初没有记忆,我也会让奴隶们亲自审判。像那个男性精灵,借用你的说法,与其说是半吊子英雄,不如说该由真正的英雄来给予正当的复仇才合适。"
艾德温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道。村庄重建完成后正要离开时,他叫住我抛出了这样的话题。
"作为真正英雄的你似乎对复仇没兴趣,那就该由奴隶来执行正当的复仇。"
"...卡米拉,你怎么想?"
"我这就去。主人。"
卡米拉立刻回答。
卡米拉的过去。
没错,卡米拉确实有正当复仇的资格。
而且她还是拥有足以完成复仇的武力的优秀狼人。
"那么话题就到此为止。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先告辞。"
艾德温直到最后都对我彬彬有礼。
完全看不出初次见面时那份『最好不要招惹我』的自信与有理有据的傲慢。
看着这样的他,与其说是年轻的外表,倒更像是能窥见隐藏在其中的长老威严。
"...卡米拉,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立刻动身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