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心想,或许他们会联想到那些香艳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下流场面吧。
即便不虚构读者,此刻连多萝西本人都感到事态异常——西比拉此前从未如此坦率大胆过。
"……嗯……"
对虚构的读者们来说或许是个遗憾的故事,他们期待的事并未发生。因为西比拉的精神亢奋到那副孱弱身躯无法承受的地步,而多萝西绝非坐视不管之人。
只需一个手势。对精通人体构造的多萝西而言,弄晕虚弱的王女简直易如反掌。
"……咬合力比想象中强呢,王女殿下。"
她拼死留下的痕迹,即便天亮后也未曾消退。
"该不会要系围巾吧……大夏天的这也太……"
多萝西抚摸着那些必然招致误会的痕迹,俯视酣睡的西比拉。
"……唔……"
她多少预料到了。不,不如说是刻意诱导。为了让年幼的王女敞开心扉依赖自己。
"这……完全超出预期范围了啊……"
但西比拉的变化远比多萝西预想的更激进。
原本期待不过是超越主从关系,达到保护者乃至家人中父母般的角色。
但哪个疯子会对父母产生情欲?方向完全错了。
"是过于开放……还是因封闭成长而毫无偏见呢……"
多萝西认为尊贵的国王独女绝不可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卑贱的身份、侍女、同性——有这三重保险在。
不,其实她压根没想过。即便当今社会开放浪漫,可终究是同性吧?虽内核是男性,但西比拉又不知情。
多萝西之所以大胆讨好西比拉,正是出于同性认知。她盘算着若对不幸的少女施以善意拉近距离,定能助力任务达成。
"这根本不是意志....而是依赖啊。"
但多萝西摸着脖子上残留的牙印,意识到这种想法太过天真。
温暖体贴的言行非但融化了西比拉冰封的心,反而让爱欲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不行啊..."
若是代表友情或亲情的爱倒也罢了。但若是恋人之间的爱,那就麻烦得无以复加。
那种爱不会乖乖听话,反而会索求更多温存,让人动弹不得。
"是不是太信任侍从长那家伙了.."
多萝西厚颜无耻地抱怨着,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长期以来的暗中操作。
虽然致命一击确实是侍从长提议参加舞会造成的,但也不能说全无责任。
"不,那家伙应该也预料不到会变成这样吧。"
侍从长恐怕也没想到西比拉的感情会如此变质。作为保守贵族社会的顶层人物,他根本想象不到西比拉会对身份低微的同性侍女产生恋慕之情。
"哈啊..."
充满忧愁的叹息在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有办法收拾这场惨剧吗?现在开始严词拒绝会不会有效?
不,行不通。情窦初开没那么容易清醒,就算清醒了反而会更糟——那意味着好感度直接跌穿地心。
"....得去找魔女,必须去找魔女。"
于是多萝西决定去魔女那里求解咒的答案。
只要解除诅咒就不必再待在西比拉身边,既能拿到报酬又能摆脱她的执念,堪称最佳结局。
"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正当多萝西下定决心要起身时,右腕突然传来莫名的压迫感。
"...王、王女殿下?"
"...."
她像生锈的木偶般僵硬地转头,终究还是对上了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纤纤玉手。
"你刚才说...要去找谁?"
"那...那个.."
在比平日更显凶恶的目光注视下,多萝西只能瑟缩着身子。
"多萝西。"
"……是,王女殿下。"
从床上起身的王女,凝视着尚未系好领口而裸露在外的多萝西后颈——以及那里残留的齿痕。
"你说要去找魔女。为何?"
"仅凭上次获得的线索难以得出答案,所以想获取更确切的提示……"
面对西比拉的质问,多萝西半真半假地隐藏本心回答道。毕竟解除诅咒是西比拉的命令,作为女仆有义务遵从。
"所以王女殿下……"
"不准。"
但多萝西的辩解毫无效果。
"……诶?"
"说了不准。我无意让你去见魔女。"
西比拉前所未有地斩钉截铁拒绝道,甚至没听完请求。
"别像上次那样离开我身边。这是命令。"
"……"
这下该如何是好,究竟怎样才能突破困境。
苦思冥想也找不到答案。严格来说,正是多萝西自己种下的因果,才让西比拉如此执着。
"……遵命……"
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
为自身轻率导致的后果无声叹息,多萝西紧紧闭上了眼睛。
__
前往高塔的马车在凌晨时分便已启程。
王室希望西比拉尽快返回流放地,而她也不愿继续待在充满恐惧与嫌恶目光的希佩里昂。
昨夜舞会虽让舆论对西比拉稍显缓和,但她对此毫无感触。
"王女殿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要。"
"可是那个……哈啊……"
从清早就被紧握着手腕拖来拖去的景象,侍从长当时的表情可想而知。
只能说场面相当震撼。毕竟确实值得震撼。
"真想快点离开希佩里昂近郊。都市空气浑浊不堪。"
"毕竟高塔附近没有工厂……"
正试图理性解释的多萝西在与西比拉四目相对的瞬间抿紧了嘴唇。啊,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她忽然领悟过来。
对西比拉而言,这早已超越了单纯厌恶与人接触的程度——深陷于人类不信任与憎恶中的她,光是身处人群熙攘之地本身就是巨大的压力。
" .... "
总觉得不能就这样被带往高塔。多萝西的直觉敲响了警钟。
平日里就像动物般向主人预警危险的直觉,此刻再度在她脑中无情地鸣响。仿佛在宣告即将失去某种珍贵之物。
" ..... "
多萝西隐约明白那珍贵之物是什么。却仍拼命祈祷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虽比不上性命重要但也足够珍贵的男子气概,与贞操。
说得直白点——本能正在警告她:你要被侵犯了。
" ...这就有点.. "
当然实际上绝无可能发生。论体力、身高、肌肉力量,多萝西哪方面都不输西比拉。
但作为侍从,尤其对方还是身体欠安的公主殿下,实在不能粗暴反抗。
" 哈啊... "
原本就没这个打算,但真要的话也得等解除诅咒后——而且必须由自己主动才行。
唯有这样才能勉强守护他与生俱来的性别认同。
....不过当初为赚笔快钱就让人把下半身那玩意儿摘了,现在还在纠结男子气概是不是有点矫情?
" ....? "
因胡思乱想而分神的多萝西,直到此刻才惊觉马车速度渐缓直至完全停止。
" ...车夫,出什么事了? "
感到异样的多萝西推门走向驾驶座。
" 车夫?车夫?车_ "
当看清车夫模样的瞬间,多萝西的话语戛然而止。
离开希佩里昂时还好好的车夫,此刻正低垂着头,胸前不断淌下鲜血。
而当她视线被尸体夺走的刹那——正是这刹那。
" .....!? "
刺客没有放过破绽。
随即_噗嗤。
" ....啊_ "
染红白色围裙的,一道创口。
多萝西凝视着那道创口,凝视着刺入腹部的短剑,凝视着持剑刺客的眼睛。
那双深深刻在记忆中的、不含任何情感的黄金瞳。
" 奴隶...王子... "
陈年孽缘,于此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