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不足的是,尾巴断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纱布裹着的地方在愈合中总是会这样。她已经快要习惯了这种感觉,但行走时身体的重心总会偏移,然后才想起来尾巴只剩了半截。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有一天因为没有尾巴走不好路。”
拉弗酊在她旁边,她已经回到了原本的恶魔肉体当中。还是从精神领域里出来之后,花了大约一整天的时间才重新适应了自己的身体。
"嘛,算了,反正终于回来了,还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好啊。那具龙娘的身体太不舒服了,走路轻飘飘的,胸部也不够——"她低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个大小才像样嘛。"
波波也点点头,终于是回到现实之中了。不过,还是稍微有点遗憾的。
"果然,回到现实之后也还是断的啊,"波波无奈的摸摸断尾上的纱布,"好难受,这种状态。"
"没办法,和柒子因为灵魂缺失陷入沉睡一样,灵魂上的损伤会反应到肉体上。"
听到拉弗酊的解释,波波叹了口气。
在精神领域里,天才柒子同意与自己做了一个交易,才得以解除暴走的术式。而柒子在术式解除的瞬间便陷入了沉睡。
为了让这个睡美人苏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到恶魔女王手中那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魔盒。
不过...
“好麻烦啊,如果那个魔盒只能实现一个愿望,那我该怎么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你还在想着回去呢,”拉弗酊无奈的看着波波,“算了,反正都是要去找恶魔女王的,咱能看到乐子就好。”
至于为什么两人会来到伊甸城,而不是前往恶魔的领地,拉弗酊是这样说的。
【既然你的尾巴断了,那就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龙娘没有尾巴的话,发育会变得不正常,也就是“返祖龙化”。一段时间后是会往龙的方向退化的,长出鳞片啊,四肢变异啊,等等等等。】
这话把波波吓了一跳,她可不想变成一只四脚蜥蜴。
说实话,这个女孩子的身体也挺不错的,至少能大饱眼福。而成为一条龙的话是要怎样,什么好处也没有啊。
所以,她们来到了这座城市。为了前往一家“义尾店”,给波波暂且装上备用假肢。
回忆结束,波波拍拍脸颊,跟着拉弗酊走进伊甸城。来到这里,波波感受到了和之前在稻田里完全不同的气氛。
城门两侧的柱子上刻着某种繁复的深蓝纹路,纹路的凹槽里嵌着发光的矿石。城门内是条宽阔的街道,铺着浅灰色的石板。
还挺复古的,有点像勇者斗恶龙的世界观。
波波深呼吸。恰巧远处传来某种乐器的声响,叮叮咚咚,断断续续,像谁在不熟练的拨弄琴弦。
是吟游诗人?倒是挺符合对魔法世界观的刻板印象的。
"走吧,"拉弗酊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波波的侧腰,"别站在这里傻看了,像个乡下上来的小妹龙一样。"
“差不多就是嘛,又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波波被拉弗酊推着往前走了几步。一些从她身边经过的龙娘的视线偶尔会落过来,但大多数都只是一扫就移开了。
"她们是在看我的尾巴?"
"当然,龙娘的尾巴是她们很重要的部位。你把尾巴缠成这样走在街上,别人肯定会觉得你是被恶魔狩猎了,尤其是咱这个大恶魔与你寸步不离。"
波波无语了。虽然自己现在是龙娘,但是没有特别在意恶魔和龙娘之间的关系与区别。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龙娘和恶魔的搭档是很稀奇的吧。
就在这时,波波的视线被街道旁边的一个摊位吸引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偏了过去。
那是一种看着很不错的小吃,一排排冒着热气的铁板上整整齐齐的圆形团子,表面烤成了焦黄色。
波波想到了烤串、烤棉花糖、烤鱼,波波想吃。
“喂,拉弗酊,我要吃这个。”
“呃啊,你还真是不客气。”
“跟你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请我吃。”
“好好好,真是嘴馋。”
拉弗酊无奈的走到小摊面前,掏出货币买了一些团子,递给波波。
波波接过纸袋,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外壳烤得微脆,咬开之后里面是软糯的,带着一点点咸味和酱汁的微甜
"好吃吗,小馋龙?"
“还不错嘛,反正比柒子做的饭好吃。”
“还在辱柒还在辱柒。”
波波笑着点点头,嘴里还含着团子,说不了话。
"边走边吃吧,"拉弗酊伸手轻轻推着波波的后背,"别站在这儿挡人家的生意。"
波波被推着往前走,嘴里没停,视线也一直在四处转。
她看到一栋建筑的墙壁上爬着一只足有半人长的蜗牛,壳是浅金色的,正在缓慢的移动。它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发光的粘液轨迹,在石墙上形成一条细细的银线。
"那素什磨?"
波波指着那只蜗牛问。
"保养房子用的,"拉弗酊头也不回的答道,"那种蜗牛的粘液干了之后会变成一种透明的涂层,防水防风。伊甸城老房子都会养一只在墙上,让它们自己爬慢慢涂。"
波波又看了一眼那只蜗牛,它正从二楼窗户的位置往下爬,身后那道银色的轨迹在紫色的天光下微微闪光。
街道的前方变宽了,汇入一个更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从中央的龙形雕像的口中涌出来,落在下面三层叠放的石盘里,发出哗哗的声音。
广场四周摆着更多的摊位。卖布料、香料、小型术式装置的,每一个摊位前面都围了一些人。
波波看到有一个摊位卖的是翅膀用的护具,各种颜色的皮革和金属扣带整齐的排列在台面上,摊主正弯着腰给一位顾客调整翅膀根部的绑带。
波波停住了。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摊位的翅膀护具上,又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对喔,自己的翅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