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夏很给面子，每个菜都尝了一点，期间还止不住地夸赞他的厨艺。
这让江离很受用，可是架不住这么一大桌菜只有两个人吃，果然如江离预料之中的剩了很多。
他一时间有点后悔没多叫点人来给妹妹庆生了，不过他和半夏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就这样作罢吧。
吃过饭后，两个人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对了，夏夏，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
“嗯？”
江半夏有点不明所以，细想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生日礼物。
江离很惭愧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样样从京北买的特产，以及那本在潘家园买的央美老课本和苏盈墨送的书签，“哥哥实在想不出来准备什么东西给夏夏……过两天我再给你买别的东西补上。”
琳琅满目一大桌，不过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没有什么像礼物一样精致的东西。
江半夏其实对礼物没有什么实感，这是一个对她来说有或无都可以的东西……她早就过了会期盼礼物与蛋糕的年纪了。
她需要一些……能陪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东西。
小姑娘兴致缺缺地翻了翻，然后捂着嘴笑了，眼里有星星扑闪，“哪有过完生日再送礼物的？这些我就很喜欢了哦。”
“其实……你会在今晚送我最好的礼物的。”
江半夏的声音低如蚊鸣。
不过，她想起来什么，翻动着自己随手携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一顶……帽子。
“这个是给你买的！当时打折，买一送一，是情侣款哦，我们冬天可以一起戴！”
江离接了过来。
这是一顶蓝色帽子，手感柔软顺滑，材质仿佛是用真正的动物绒毛拼接而成的。帽沿有一圈白色的长绒，碰到脸颊的时候像是被柔和的春风轻轻拂过，江离戴在头上，觉得舒服极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都没好好准备，还要你送我东西。”
苏盈墨也是，大家都喜欢把她们的心意送给他，他却难以回报，这实在不是一种对等的体验。虽然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很好，但他江离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吃快蛋糕吧，花老多钱买的呢。”
江离给半夏切了一块蛋糕，她不乐意自己吃，江离只好拿叉子分一块下来，喂到她嘴边。
“都多大了，还要哥哥来喂你……”
“哼哼～今天寿星最大呀～”
对于江离的话她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小姑娘幸福地眯起眼睛，一边享受着江离的投喂，一边细细品尝这款高级蛋糕的口感。
甜甜的，奶味很浓，水果也很新鲜，是她喜欢的味道……她这么想着，心里还在盘算着到底什么时间给他下药比较好呢？桌子上还是一片狼藉，他过会应该去刷碗的吧？
明明想要克制，想要循序渐进，甚至计划都罗列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一步步走就好。
可她还是压抑到极限了。
真正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是会发疯到折磨自己的，是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多等的，太多的精明算计到了此刻反而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心尖的欲望得到满足，才能让她体内沸腾躁动的火苗稍熄半分。
可是……
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难道她对他的爱，就仅仅是流于浅表的寻欢作乐吗？
她低沉着眸子，思绪有些混乱。
忽然，又是一口奶油送到她嘴唇边，她下意识舔了舔，好甜。
“生日快乐。”
江离微笑着祝福她。
江半夏眯起眼，勾着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她没有选择吃掉，而是……一把抓起奶油，哈哈大笑着抹在江离的脸颊上，“这都是蛋白质，对皮肤好，不准抹掉，一会就全吸收了哦！”
什么胡说八道的玩意……江离被弄了个猝不及防，视线都被糊住，眼前雾蒙蒙一片。
他准备抽几张纸擦擦脸，正当他漫无目的地寻找的时候，突然，有极淡的薄荷芬芳轻轻凑近，柔软如果冻般的唇瓣飞快地在他嘴唇边缘留下一个吻，快到如同根本没发生过，但那一抹格外柔软的触感还是被江离给精准捕获。
什么……意思？
江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小姑娘留下一句，“我要去洗澡啦，不要偷看哦！”就迅速跑开，只留下江离一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很快，卫生间里就有雾气升腾，水流声慢慢变大，暖黄色的灯光混着水声和沐浴露的香味一起探出，惹得他心猿意马。
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没察觉到什么，现在江离却总感觉卫生间的动静太清晰了一点，他甚至可以听到江半夏心情愉悦的哼歌声，这对刚刚才被撩拨的他来讲简直就是煎熬。
可是……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呀……而且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说什么保护她一辈子，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吧。
江离闭上眼睛，想平复一下心情，但他的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半夏那被温水给打湿的玲珑曲线，脉脉含情的目光，和带有薄荷芬芳的亲吻。
画面在他有意地引导下快速转变，现在脑海里呈现的是母亲在病床前给他的嘱托；半夏大学开学前舍不得离开他，泪眼朦朦的样子；还有她在母亲墓前的哭泣，眼睛一滴滴落在墓碑前，告诉母亲他们会好好活下去……那些都是他绝不能违背的誓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
十八岁的年龄，自制力还是太低了吗，难道果然还是谈个恋爱比较好？
江离使劲摇了摇头，挥散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江半夏的手机在沙发上。
正好，他早就想看看半夏购物车里的东西，以便能给她买到合适的礼物。哪怕购物车里没有东西，能看看搜索记录和购买记录也是好的，能推算出一点她的具体偏好。
但是因为半夏不常来，她也牢牢看着自己的东西不让他碰，江离也懒得搭理她。
虽然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不过毕竟他们是家人，边界感不必那么高，江半夏也经常翻他的各种东西，甚至能在电脑里找出他珍藏的学习资料。
小姑娘的手机是粉色的，上面还有美乐蒂的挂坠，很可爱。
江离含着笑，期待着输入自己的生日。
果然打开了。
然后……
江离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视线里是半夏的壁纸。
是无数鲜红色的大字。
得到江离。
得到江离。得到江离。
得到江离。得到江离。得到江离。
仿佛一张用血液书写成的大字报。
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忽然觉得一股寒冷刺骨的冷意渗入骨髓，从来没有察觉的真相或者说是他不敢想象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头顶。
江离硬扯着嘴角，以为这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半夏喜欢开玩笑他是知道的。
他不信邪地再次翻动着，可是……更令他恐惧的东西还在后面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
一个监控软件的app，打开之后，是他的卧室。
他的床头，他的客厅，甚至他的洗手间……全布满了这种东西，像一只只阴暗邪恶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暗处监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