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流淌的宽阔长河♪"
"终有一天我要优雅地横渡你♪"
"总有一天会华丽地渡过你身旁♪"
"哦,织梦者,你让人心碎♪"
"啊,令我梦想又令我心碎的你啊♪"
"无论你流向何方,我都将追随♪"
"无论你流向何处,我都愿随波逐流♪"
"两个流浪者要去看看世界♪"
"为看世界而启程的两位漂泊者♪"
"大千世界有太多风景♪"
"虽然世间有太多值得一看的风景♪"
"我们追逐着同一道彩虹尽头♪"
"但我们追寻着同一道彩虹的彼端♪"
"在河湾处等待吧,我亲爱的朋友♪"
"在河流转弯处等着我吧,我挚爱的友人♪"
"月河与我♪"
"月光流淌的河与我♪"
原本充满音乐声与欢笑的宴会厅突然陷入沉寂。因为那位不知名的女伯爵出人意料的举动,吸引了全场目光。
没人知道这位有着美丽棕发的女伯爵究竟是谁。毕竟戴面具的宾客本就不少。
不,或许根本没人关心。对这些早已在脑中排好社交优先级的人来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伯爵根本入不了眼。
但当女伯爵一步步走向王族就坐的高台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追随着她。
再尊贵的身份也不可能比奥勒良王族更高贵,即便抛开身份差距,作为宾客未经主人允许就擅自平起平坐也是前所未闻、绝不该发生的事。
然而女伯爵毫不犹豫地登上高台。那昂首阔步的姿态仿佛根本不把奥勒良王室的权威放在眼里。她最终停驻的地方既非皇太子的座位,也非其他任何人面前。
"为何独自在此苦恼呢,奥勒良的王女殿下?"
正是那位无人敢靠近的、被诅咒的王女跟前。
"你、你是...为何这般打扮..你_"
"嘘..."
两人的对话几乎听不清。王女本就声若蚊呐,而女伯爵也像是配合她般,用只有近距离才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交谈着。
"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但黎伯爵最后的宣言,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伸出的手被王女握住的瞬间,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
"......"
黎伯爵握着王女的那只手忽然转向停止演奏的乐团。
她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
领会到继续演奏信号的乐团,立即让歌声重新响彻大厅。
一步,又一步。
沐浴在众人视线中的这对舞伴,开始随着音乐缓缓移动步伐。
"等、等等,我跳舞......"
王女的动作明显生涩——她虽学过舞步却从未实践,就连那点训练也早已荒废多年。
"请别紧张。我会配合您的。放松身体自然摆动,华尔兹本该如此。"
黎伯爵既没有发火也不强行牵引,只是从容不迫地配合着王女的节奏,宛如呵护幼崽的母兽。
"来,一、二、三。"
"一、二、三......"
在黎伯爵的引导下,王女僵硬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
尽管依旧笨拙,但她的肢体正逐渐唤醒尘封的记忆。一步,两步,时而相拥时而分离。
随着黎伯爵温柔的指引,王女渐渐跟上节奏。不协调的动作越来越少,两人的配合宛如多年舞伴般默契。
知晓黎伯爵真面目的少数人,与毫不知情的大多数,全都屏息注视着这场华尔兹。
这些深受战后社交界浪漫主义浪潮影响的人们啊。罗曼蒂克、感性——如今正是社交圈最崇尚这些的时代。
在他们眼中,这一幕该是何等光景?
对背负可怕诅咒遭人避讳的幽闭王女,黎伯爵毫不犹豫伸出了手。而握住那只手缓缓起身,逐渐克服恐惧的王女——
这画面正是浪漫主义者们梦寐以求的绝景。
当音乐与双人舞同时终结,大厅再度陷入寂静。
啪、啪、啪——
打破沉寂的,是始终静观这场华尔兹的皇太子的掌声。以此为信号。
"……咦?"
四面八方爆发出欢呼声。
谁在乎女伯爵的真实身份?说什么不切实际、太过做作——那些迂腐肮脏的假设,怎配玷污此刻的浪漫?
王女与女伯爵是舞台上的演员,其余人不过是观众。若对精彩演出吝啬掌声,还配称得上好观众吗?
"这……怎么回事……"
但这终究是第三者的视角。
身为当事人的西比拉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掌声响起?
不,其实从女伯爵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是半恍惚地顺从着女伯爵温柔的引导。
但在那模糊的理性中,女伯爵的痕迹已深深镌刻进西比拉心底。
宛如灼烧皮肤后残留的烙印。
__
"……"
舞会结束后,西比拉踉踉跄跄地回到房间。
居然没迷路真是奇迹。若未来的西比拉看见此刻的自己,定会如此评价吧。毕竟回程途中她屡屡跌倒撞墙,状态糟糕至极。
"……哈啊……"
捂着胸口,西比拉重重倒在床上。
"为什么……"
这本是她恨不得尽早结束、逃离的舞会。
可临近尾声时,西比拉却希望这场舞会能再延续片刻。
"王女殿下。"
敲门声与熟悉嗓音同时响起。
"抱歉来迟了,请问能进_"
仿佛被蛊惑般,西比拉猛地从床上弹起,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哐当拉开门。
"……殿下?"
"哈啊……哈啊……"
门外果然站着多萝西。这个总厚着脸皮犯蠢的女仆,此刻正瞪大双眼——比平时还要圆上一圈。
"您有什么吩_"
"……跟过来。"
西比拉拽住多萝西的手腕,将她拖进房间甩到床上。
她当然清楚这不是靠自身力气能做到的。毕竟经历过悲惨童年的王女,无论身高还是力量都远不及多萝西。
"呜嗯……哈、哈哈……"
明知如此,当把多萝西按倒在床,扣住她双腕跨坐上去的瞬间,西比拉仍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情感激流与战栗快感。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呢?"西比拉终究无法这样问自己。
"……你出现在舞会的理由是什么。"
"……"
强咽下涌上心头的郁结,西比拉用极力压抑的声音质问多萝西。
事到如今,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再荒唐的推脱都是徒劳。
"……只是想取悦王女殿下。"
"我何时下过这种命令?"
"没有。"
西比拉从未请求过让她免于在舞会出丑。
"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可多萝西却擅自行动,以为了西比拉着想的名义。
"……为什么?"
"不是说过吗。"
她甚至不知道,这独断专行在西比拉心头刻下了多深的伤痕。
"只想让王女殿下开心。仅此而已。"
"……"
西比拉凝视着多萝西的眼睛,暗自祈祷这是谎言,是为讨好主人而伪装的虚情假意。
但一如既往,那双眸中不见半分虚假。这无异于证明,她所言句句属实。
"……哈,哈哈……"
此刻,西比拉终于理解了多萝西。
"哈哈,哈哈哈……"
理解了那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本性。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可怕的话。"
不,或许从过去到现在,她所有言行都是如此。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从不去想,也永远想不明白,自己话语会招致怎样的后果。"
西比拉的手指扯开了多萝西的领结。
"我的海伦,我的卡门,我的艾丝美拉达啊。"
用纯粹的善意,用纯粹的爱意,将周遭一切引向毁灭的愚者。
"既然你是这样的人,我也不必再否定自己了。"
直到看透多萝西的本性,西比拉才终于直面——那个她拼命否认、扭开头不愿承认的丑陋欲望。
"这是命令。多萝西·盖尔。"
"呃……"
西比拉的唇瓣贴上多萝西的后颈。
"成为我的所有物吧。"
小小的烙印,刻在了奴隶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