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功法运转,整座灵泉的灵气仿佛受到牵引,丝丝缕缕不断自泉水中升起,又化作一道道银白流光,尽数没入晏离体内,同时月华云裳上的阵纹也相继亮起,太阴光华流转不息,随着灵气一同注入丹田。
原本便已逼近筑基巅峰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丹田中的灵力漩涡也随之扩大了一圈有余。
赤阳真人挥了挥袖,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将整座灵泉尽数笼罩:“取出碧鳞果。”
晏离依言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碧鳞果,赤阳真人屈指轻点,碧鳞果瞬间化作一团碧绿色的灵液,悬浮于晏离身前:“服下。”
晏离没有迟疑,张口将那团灵液尽数吞入体内,磅礴至极的生命精华迅速融入四肢百骸,而果中那缕龙气则径直没入丹田,与灵力漩涡相互交融。
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赤阳真人指尖飞出,没入晏离眉心:“引气归元,抱守心神。”
灵泉剧烈翻腾,海量的天地灵气铺天盖地涌来,磅礴灵力不断朝晏离的灵力漩涡涌去,全身灵力也疯狂涌进丹田,经脉一时间空荡至极,仿佛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
灵力漩涡疯狂旋转,将源源不断涌入的灵力反复凝练压缩,最后凝成了一片银白灵液。
随着功法不断运转,丹田中的灵液渐渐汇聚成团,却始终无法真正圆融归一。
察觉到这一变化,晏离当即运转功法,催动全身灵力朝丹田汇聚,试图借着这股势头完成最后一步。
然而,无论灵力如何汇聚,那片灵液都不为所动,晏离眉头一皱,再次催动功法,灵力运转愈发迅疾。
这一强行冲击后,一股剧痛骤然自丹田爆发,顺着经脉倒卷而回,震得他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不远处正在炼化龙气的玄世延似有所觉,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欲睁眼。
“别分心。”赤阳真人的声音淡淡落下,“守好你的境界。”
玄世延闻言,刚要睁开的双眼重新闭合,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继续炼化体内龙气。
“别硬闯,金丹不是靠蛮力撞出来的。”赤阳真人的话语在晏离耳边响起。
晏离心头一凛,硬生生止住那股冲势,重新稳住心神。
"引动太阴玄灵泉之力,以碧鳞果生机为引,如水磨石。"
晏离立刻依言而行,不再强行冲击,而是引导那片银白灵液在丹田内一圈又一圈不断流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片始终荡漾不定的灵液,终于不再四散流转反而向内坍缩,丹田中央一点细微银芒悄然诞生。
随着越来越多灵液不断融入,那点银芒愈发凝实,由点化珠,由珠化丹,最后凝聚成一枚仅有拇指大小的银白金丹。
金丹表面银白纹路流转,晶莹剔透,温润如玉,静静悬于阴阳小太极之上。
丹成。
一股远胜筑基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整座石室都随之一震,月华云裳上的银白纹饰同时亮起,细密阵纹彼此勾连,牵引着奔涌而出的太阴光华绕体流转,最终尽数归于丹田。
晏离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澈如月,周身气息沉厚如山,却又清冽如泉,阴阳相济,圆融无碍。
他没急着起身,又闭目运转了一遍功法,将新生的金丹与周身灵力细细梳理了一遍。
待最后一丝浮动的灵力归于平稳,晏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真正稳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
一旁的玄世延依旧闭目炼化着体内最后一缕龙气,感受到晏离身上那股激荡的气息渐渐平稳,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放下。
赤阳真人看着晏离,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根基无暇,金丹天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晏离握了握拳,感受了一番体内那股陌生却又沉实的力量,心中的震动久久难以平息。
随着气息平复,胸前原本平整的衣襟不知何时竟悄然撑起了一点弧度,他只当是刚才灵力奔涌带来的变化,没往心里去。
他从灵泉中站起身,朝赤阳真人躬身一礼:“前辈今日大恩,晚辈铭记于心。无论是赠予师弟逆鳞骨、开启月华云裳阵禁抑或是护法结丹,每一桩皆是天大恩情,若有晚辈能够效劳之处,还请前辈吩咐。”
玄世延恰在这时将最后一缕龙气尽数炼化,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站起来走到晏离身边对着赤阳真人恭敬抱拳:"师兄所言,亦是晚辈之意。"
赤阳真人看了他们好一会儿,那双淡金色的眸底现出欣慰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后才说:“既是如此,老夫确实还有一件事,想托付给你二人。”
说着,他掌心灵光一闪,一件巴掌大小的木制方块浮现出来。
整块木方由许多大小一致的四方形小木块拼接而成,每一面都涂着不同的颜色,只或许是年岁太久,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原本鲜艳的色彩早已黯淡。
唯有其中两面颜色已经完全一致,其余几面依旧红、黄、蓝、绿交错杂乱。
它既不像法宝,也不像法器,其上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倒更像是凡人小孩子玩的那种拼色小玩意儿。
晏离与玄世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赤阳真人看着掌中那块被磨得棱角尽失的木方,指尖在边缘轻轻蹭了蹭,原本威严的神情不知不觉柔和了几分。
“这是很久以前,一位故人留给本座的。他说只要把六面颜色拼成一样,便算赢了。”他说着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可惜……本座琢磨了几百年,也没想明白怎么弄。”
“若日后见到他,便替本座将它还给他吧。顺便告诉他——”赤阳真人望着木方轻轻摇了摇头,“愿赌服输,但我还想再看他拼一次。”
石室一时间陷入寂静,晏离望着那块普普通通的木方,心中却莫名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