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沫记得他说自己是在单位里混日子的老油条，现在他平静散漫的生活被打碎了。他恐怕也做梦都想不到，昨晚还精神十足地和自己打扑克的王杰，现在竟已变成那般凄惨的样子。

众人对这种状况都一筹莫展，纷纷四散开来，各自挑了一把椅子坐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郑楚燕，此时掏出了烟盒，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在她旁边的李安默默地将打火机递过去。

纪沫心不在焉地看看她吸烟，想起杨茹老师也是一个老烟枪，但现在杨茹可能是顾虑到纪沫在旁边，所以没吸。

“喂，能不能别在这吸烟？”陈芝瑶似乎讨厌烟味，她皱着眉看向郑楚燕道。但郑楚燕却没把烟放下，反而朝这边吐了一口烟雾，就像在挑衅陈芝瑶一样。

陈芝瑶被呛得咳嗽起来，她流着呛出的眼泪，狠狠地瞪向那个傲慢的大小姐。

在这副本就紧张的局面下，两人的矛盾仿佛一触即发。

“别吵架。”杨茹出声提醒道。

郑楚燕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吞云吐雾。现在这个情况很危急，大家都很紧张不安，郑楚燕此时吸烟，或许也是为了缓解内心的不安吧。

陈芝瑶坐到了另一个离郑楚燕较远的位置上，仍用手帕捂住口鼻。

纪沫心里同样充斥着恐惧与不安，不由得看向杨茹。杨茹默默观察了一圈众人，纪沫想起了在学校时，她巡班的样子，有谁在桌下搞什么小动作，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想起那些，纪沫突然有种小怀念。

她们还能回到那种平静的校园生活里吗？

杨茹开口道：“我想，下面的船员应该不需要多久就会发现情况不对，从而上来查看，船员应该有工具可以打开门，所以我们无需过于担心。”

她的一席话就像某个开关似的，使得紧张的氛围有所缓和。然而杨茹自己的表情却仍是严峻的。

纪沫也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就时间来看，未免有些太晚了。

如果船员真的要上来查看，应该早就上来了才对，但直到现在，她们也没有听到任何敲门声，就连她们刚才用力地撞门，也没有吸引人上来查看，这不免让人疑虑重重。

楼下的船员到底在干什么呢？

又或者说——他们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纪沫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但杨茹没有点出这一点，可能是不想让大家因此陷入绝望吧。

她接着说：“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待，因为救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来，而且——杀害王杰的凶手，我认为很可能还在船上，如果我们松懈下来，那么也有可能会遇袭。”

“你说什么？”郑楚燕听到老师的话，脸色泛白了起来。

杨茹的话让原本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但是纪沫觉得老师说的对，仔细想想，杀害王杰的凶手一定还在船上吧，因为凶手根本没法——咦，等等。

“你说凶手现在还在船上，但是凶手也有可能坐救生艇之类的逃脱了吧。”陈芝瑶代替纪沫说出了她心里的疑问。

“如果是那样，那自然最好，凶手如果离开了船出海，那多半没法再回来，我们剩下的人就安全了。”杨茹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但是，假如凶手还留在船上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我们就都还处在危险之中。”

“原来如此。”陈芝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纪沫也明白过来，老师是在探讨可能性。

“还真是冷静严谨啊，不愧是教数学的老师。”陈芝瑶苦笑了一下，佩服道。

但杨茹对这番恭维没有反应，她接着道：“因此，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搜查一遍船上，安全起见，最好一起搜查。各位觉得呢？”

没有一意孤行地发号施令，而是征求别人的意见，这点很有杨茹老师的风格。

“我赞成。”为了表示对老师的支持，纪沫第一个举手道。

其他的人看了看纪沫，都没有谁表露出反对的倾向，就连一直不怎么配合的郑楚燕，现在也没再说什么，大概也对船上可能还藏着杀人犯这点感到害怕了吧。于是接下来一行人的行动就确定了下来。

众人从西侧走廊的房间开始搜查，走廊东西两侧走廊都有8间房间，西侧走廊里，有一间是楼梯间，一间是杂物间，一间是图书室，除此四间都是客房，住在西侧走廊的有纪沫、杨茹，还有王杰以及栗雅丽。

（*参考第8章开头处的平面图）

搜查房间之前，杨茹先把通往甲板的门打开，这扇门似乎有些生锈，昨天纪沫就注意到了，打开的时候会发出很响的金属摩擦声。

外面是滂沱大雨，砸落在甲板上发出巨响，形成的厚重雨幕，让人看不清远方的景象。

甲板一览无余，没有任何人在外面，杨茹只是匆匆扫视一圈，便关上了门。因为大风，有些雨水洒在了她的牛仔裤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