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袍掌门听到这三个字,旋即一愣。

季望舒……?好像在哪本古籍里提到过。

她仔细思索起来,却发现记忆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隔着一层薄雾。

按道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作为宁州总部的掌门,需要有化神境界的修为方可胜任。

可此刻化神境界的她,确实是回溯不清这三个字的来源。

下一刻,华袍掌门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抽回神识,对眼前两位弟子说道:

“咳咳,查明了就好。在宗里修养几月,回头再派你们执行新的任务,将功赎罪。”

旋即她摆了摆手,黑裙紫裙女子见状对视一眼,赶忙叩谢,快步离去。

行至大殿之外,紫裙女子松了口气,小声问道:

“师姐,掌门师尊看起来不对劲啊,听到季望舒三个字后,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放在以往,凡是出任务不利的,都要去蛊峰以身饲蛊几周,这次怎么竟然不用了?”

黑裙女子瞅了她一眼,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这不是你我该考虑的问题。你还记得之前有个长老吗?就是多嘴问了掌门几句,结果神识都被抹去了,你可别真把我们当正道宗门了。”

紫裙女子嘟了嘟嘴:“知道了师姐……”

待二人走后,华袍掌门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只不过不知何时,她后背竟冒出许多冷汗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斗法比试一样。

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一名化神强者都如此惧怕?

“还好……方才没接着溯源下去,上次徐长老也是这样,结果最后神识都被抹去了……”

华袍掌门叹了口气,旋即又露出憧憬的神色:

“那位大人果然实力万古绝尘,光是想到她布下的禁词,都能模糊化神记忆,抹去元婴神识。”

“就是不知,大人怎么会和季望舒有关系呢……”

…………

转眼,便是六年。

虽不够沧海变成桑田,却足以寒来暑往几次更替。

对于凡人来说,六年的时光可以让少年成家,可以让三口之家添上几个新丁,让殷勤考学的读书人变成皇城脚下的新科状元。

但对于修仙者而言,这只是一瞬。

入定时候,一眨眼,一睁眼,就过去了。

比如苏清月,她在三年前就从洞府闭关出来,结成双属性金丹,已彻底迈入修仙者的中间行列。

又比如陈妙,她也在两年前做好了准备,寻了一处洞府闭关,入定前最后看向的是半山腰方向。

仙宗看上去变得更好、更强了,然而暗流却在涌动着。

不经意的改变往往体现在最细枝末节之处。

比如,修仙者必备的灵石。

“最近半月的灵石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我们啥时候才能炼气圆满啊。”

游心看着储物袋里的二十五块灵石,朝旁边八稻抱怨着。

刚入门的时候,发放的是五十块,过了三年,五十变四十,又过了三年,四十变三十。

而现在,三十变二十五,只有当年的一半了。

今天也是个寻常的秋日,枫叶时不时飘散落地,旁边的好友八稻看着落叶,没有说话。

她默默收起了自己那份,看着山下来时入门方向,心想有二十五块也不错了。

毕竟自己因为剑法练不到位,都快被逐出宗门了。

寻常的秋日,往往不会发生什么奇特事件,所以八稻还可以赖在宗门里些许时日。

但今日不一样。

山腰某处松树旁,钟乳洞缓缓开启,灰尘轻飘带起的石楠花香气里,木梓茗走了出来。

她看着洞口前的松树,六年不见,松树长出的枝叶,斜斜插入云海之间。

她回头看向洞口方向,淡淡说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旋即木梓茗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大殿方向。

白日流光,焰火飞星,穿过云海,直插碧霄。

这一场景仙宗内很多人都看到了,于是她们便知道了

——木师姐出关了,结成金丹。

众人也纷纷飞向大殿方向,一睹金丹境修士身姿。

游心自然也在其中,她兴奋地朝一旁的八稻说道:“我去,木师姐出关了,这御剑身姿,看上去比以前强了数十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八稻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游心见她不愿,只好一人前往宗门广场。

八稻反而望向木梓茗出来的山腰间。

木师姐金丹了,这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和旁人又有何关系呢?

旁人就算修炼到金丹、元婴,成为修仙界中流砥柱,万人敬仰,又和自己修炼不到家,马上要被赶下山了有何关联呢?

不知为何,她此时脑海里想起了季望舒的身影,倒不是因为她像话本里那样,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横刀夺爱。

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天夜色里,季师兄指点自己时,语气里的温和。

木师姐出关了,那为何不见季师兄呢?

于是八稻往山腰间走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八稻沿着山脚蜿蜒曲折的石头小路,走向山间白云之处。

走到日头偏西,忽地,她看见白云间有株枝叶,从云海中长出,沿着枝叶看去,是一棵老松树,松树下掉着几颗松果,松果旁十丈左右,出现一抹白色,晶莹圆润,泛着霞光。

是钟乳石,想必这就是木师姐闭关的洞府了,八稻心想。

旋即她快步走到洞口处,正欲走进去一瞧。

“砰砰!”

洞口突然传来数十道剑意,猛地朝她攻来。

人的思考速度需要几瞬,这时间往往可以忽略不计,若是放在修士斗法里,几瞬都不够气息调整的。

但剑修不一样,他们的剑很快,你不能眨眼,一眨眼那剑光就杀到你近前,斩飞你头颅。

所以剑修需要的不是思考,而是身体反应,那八稻能反应过来吗?

“铛铛铛!”

八稻下意识拔起腰间法剑,勉强招架,火星四溅。

虽然勉强,但还是挡住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挡住木梓茗的剑意,全因这六年里,她与游心日夜弈剑,游心攻,她防守。

更不知道,这弈剑的方法,是季望舒传授给木梓茗的,木梓茗再教给她们这批新入门的弟子。

若不是这六年里的弈剑苦修,恐怕今日八稻就要横尸当场。

她今日的幸运,是季望舒留下的因果。

但以八稻的性子,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八稻面露警惕,却没等来后续的攻击,她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洞口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那标志性的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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