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就该早点把这间破屋子修好。
我站在门口评估了一下这件屋子的现状,屋顶有几个漏雨的窟窿,墙板之间更是有数不清的透风缝隙……
算了,紧急处理,先将就一下。
我从腰带中掏出一粒银榉树种,种在屋子正中,将其勉强催生到了能让屋顶不漏雨的程度。
然后是一张小床,一个盆。后者就用了普通的橡木,比较不那么费魔力。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能感觉那个矮人女孩投来的视线。她的脑袋没有动,只是眼珠子跟着我来回移动的方向慢慢的转。
好。会好奇就好。就还有希望。
必须先解决低温症的问题,比起营养不良,这方面更危险。
然后我开始准备热水,利用复数施法的技巧,左手生成水源,右手控制火力,原理跟前世的燃气热水器差不多。很快准备好了满满一盆的热水。
我扒掉她身上那几块已经不配被称为衣服的破布,将她放进热水里。
她完全没有反抗,别说反抗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一个洋娃娃一样,任由我把她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
但她终于没有再颤抖了。
这个状态下,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的瘦小,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皮肤直接绷在骨骼上。
简直是像前世二战纪录片里面才会出现的体态。
“我会救活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道。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我感觉她的双眼甚至没有聚焦在我的脸上。
话说,她听得懂精灵语吗?
我在书上读到过,矮人那边有自己的语言,但姑且和精灵语算是同一个语族,还有很多单词差不多。
所以她应该也不至于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顺便检查了她身上的状况。浑身上下没有找到奴隶印记的存在。那种魔法印记可以让奴隶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身为奴隶的个体几乎不会没有这个。
看来之前也并不是其他人的奴隶。
“你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呢?”
叫什么名字呢?
父母在哪里呢?
我都想知道。
而且如果是精灵社会中比较罕见的自由民矮人,那也许能从她身上了解到外界甚至西部山脉现在的情报。
洗了整整三盆热水,才算是把她头发上和身上所有的泥垢都清洗干净了。
我用干布把它擦干,然后用复数施法释放热风,把她的头发吹干。
微卷的栗色长发在暖风中蓬松开来,从头顶一直铺到屁股的位置,发量多到不可思议。
把她放在床板上离远了看,就是游○王中的栗子球。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瘀伤,看得出来是在洪水中被各种杂物反复撞击造成的钝伤。
但我现在不能用治疗魔法,虽然注入生命力能让伤口很快愈合,但那个魔法也会大量调动伤者自身储存的物质和热量。
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强行对她使用治疗术,大概会让她死于低血糖诱发的器官衰竭。
只能先调养身体。
食物,先从最容易消化的东西开始。
不知道她有多久没吃东西,所以这时候千万不能让她狼吞虎咽。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段时间,瑟琳娜斯给我准备的那种婴儿辅食或许不错。
……………………
一连五天,我几乎寸步不离的待在她身边。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也许并不是可以被称为责任感或者同情的什么情绪。
而是纯粹的恐惧。
只要稍微离开一小会,脑子里就会担心她会不会因为什么并发症突然死掉。
虽然她明显的比之前要好多了,可我就是会不受控制的这样想。
她那么瘦,那么小……
在我一天五餐少量多次的持续喂养下,她嘴唇上裂开的口子合拢了,皮肤底下也能隐约摸到一些脂肪的存在了。
甚至能自己坐起来靠在墙上。
但她仍然几乎不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也不主动进食。
只能我亲自用勺子把食物和水推开嘴唇,送进她的口中,她才会开始咀嚼,然后咽下去。
索性上厕所这方面她会自主行动。角落里诺拉之前关禁闭用过的那个破陶罐又派上了用场。
这反倒让我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她的消化系统没有因为长期饥饿而彻底罢工。
衣服方面,我翻出了自己小时候穿的裙子和内衣裤给她穿。她大概是我5岁时候的体型,甚至裙摆还有些长。
床铺方面,这是用了松软的干草铺了厚厚一层,上面再盖了一层旧亚麻布。
“饿不饿?”
我再次端着刚做好的果糊,走进柴房。
她还是那个样子,背靠着墙,蜷在小床上,没有回答。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移过来了。
是好事,是好事,一点点在变好了。
我正要继续用勺子喂她饭吃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隐约的呼吸声。
一回头,诺拉站在柴房门口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以我的听力,不该捕捉不到才是。
“诺拉,你看,她……”
我想跟她分享这个小小的进展,告诉她这个矮人女孩今天会看人了。
但诺拉没有等我说完,直接大踏步走过来,弯下腰,一把抓住矮人女孩的手腕,把她从小床上往下拖。
而那矮人女孩,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任由摆布,膝盖磕在床沿,旧伤上又出现了新的血痕。
就在这个时候,她那张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转过头,越过诺拉的腿,看向了我。
我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诺拉!你要干嘛!”我把碗往床板上一搁,冲过去。
诺拉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这家伙,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讲不出话,明明平时话那么多的!
偏偏在这种地方跟蕾奥娜那么像干什么啊……
我伸手去掰她抓着矮人女孩手腕的手指,那些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纹丝不动。
“诺拉,你先撒手——”
“艾莉,为什么?对一个奴隶要那么用心?!”
她终于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