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火辣辣的,脸颊也是。
前者是因为没忍住那饱满又弹嫩的手感,脸颊是打完之后觉得羞愧了。
海伦汀的屁股就在右手边,自己的惯用手也是右手,抬起来扇下去可太简单了,而且阵阵回波,声声不息,手感绝佳的同时还有极强的反馈——
海伦汀的叫声。
所以兰登才会脸红。
说实话,这个女人的存在真有些祸国殃民的感觉。
总之,扇完她的屁股,然后离开房间,留着她一个人在里面不知道轻哼些什么,兰登就走出修道院,往陵园和田地中间的小木屋走。
兰登现在已经放弃喊它仓库了,毕竟莉亚娜住在这里,所以也就不能用仓库去称呼了。
特别是在那里过了一晚之后。
兰登缓步来到小木屋的门前,用手指轻轻叩击那漏风的门板,静静等候里面的回应。
兰登听见里面有声音了,但对方好像被吓了一跳似的,没有太多反应。
所以兰登就自报姓名提醒道:
“莉亚娜,是我兰登。”
“哦,兰登啊……”
里面的声音不是莉亚娜,兰登皱了皱眉,后退了半步,看着木门被拉开,艾莎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已经深深地凹进去了,头发也是凌乱的。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去身上长期盘踞着的疲累。
“莉亚娜现在在中庭,我——”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哪有啦,我也有好好睡觉的好吗?我可不能——”
“请说实话,嫂子。”
兰登打断了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并且强硬地用自己不想用来称呼她的称谓称呼她。
要是想说兰登这人喜欢戳人伤疤,兰登也认了,毕竟这个时候要是不说清楚,她就不可能向自己坦白。
理由很简单,这样的称呼就等同于兰登将格里尔高这个一直不对付的男人视为自己的亲大哥,也会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亡夫。
而且仔细想想,每一次兰登半夜回来,都能正好碰上艾莎在厨房或者是教堂,基本上每一次都是。
兰登连着七八天没睡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早就被奥莉薇娅进行过类似的睡眠剥夺实验了,所以他是不打紧的,但是艾莎不同。
一个在地震中幸存、长期未接受充分营养,且身体和心灵都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可怜人,怎么可能顶得住?
所以兰登猜测,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在这里休息了。
首先,莉亚娜的小木屋是其他人不会靠近的好去处,是这个教会里唯一不会被人打扰、可以独享安宁的地方。
其次,艾莎作为修女们的大前辈,唯一拥有医疗知识、并且可以自如活动的健康人类,自然会频繁地收到各种求助的申请,也因此她闲不下来。
最后,她也是个人,应该不可能那么轻松地从失去格里尔高的事实中走出来吧?
兰登一直忽视了这一点,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看见她眼眶中饱含着的热泪。
“你……你说什么?”
艾莎的嘴巴开始颤抖,试图用双手去擦拭脸颊上的泪痕,却没能如愿。
说实话,格里尔高一直想要成为英雄的心情,兰登十分理解,成为英雄,受到瞩目,说不定就可以获得某个人的关注——
是莉亚娜吗?
可能吧。
是艾莎吗?
说不定。
但兰登猜测,多半是自己。
这不是什么性取向上的扭曲或者怪异的情感,而是一个憧憬英雄的男人对另一个已被称为英雄的人的模仿和憧憬。
你说格里尔高在以前为什么非得要逼着我进行各种比试呢?
无非就是想要证明他比我更优秀,想要我的一句认可罢了。
只是不服输的兰登没给过这种机会,他保持着对格里尔高的全胜战绩,保持着护卫队荣誉第一的队员的头衔,也成为了城市英雄。
而到最后,兰登离开了,他失去了对手,如愿以偿地坐上了护卫队队长的职位,也放弃了莉亚娜,娶了艾莎。
他输了吗?
兰登觉得没有。
但他赢了吗?
兰登认为是的。
所以请容许我再使坏一次吧格里尔高大哥——
“格里尔高是我的兄弟,更是絮语镇的英雄,让英雄的家人受伤的事情我做不出来,让英雄蒙羞的事情我做不到。”
闻言,艾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嘶吼道:
“英雄?英雄?什么狗屁英雄!连家都不顾不上的英雄有半点用?我最需要的他的时候他怎么不来当我的英雄?”
她狠狠地砸了一拳在兰登的胸口,长期从事农活的人力气就是不一样,兰登被迫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快速站直。
艾莎开始喋喋不休地埋怨格里尔高的不是,从他喝酒发酒疯的时候开始,从他结婚时还去出任务开始,从他留给这个残破的家只剩下一个背影的时候开始……
“去你妈的狗屁英雄!”
直到最后,她蜷缩回了床上,开始压抑着声音哭泣。
兰登虚掩着木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深呼吸克制情绪。
事情的导火索其实很简单,就是挨打之后,提及格里尔高的时候。
是啊,自家娘们挨了打,自家男人却不在,想找人发泄却又不敢,唯二亲近的两个人一个比她更惨,一个是救世主,不能叨扰。
她本来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医生没了、院长没了、镇长也没了,队长也没了,每天都有人来问这问那,她又不能装出软弱的模样。
所以只能自己憋着。
直到兰登用戳人伤疤的方式把她的情绪都引爆出来。
兰登喊格里尔高大哥,喊她嫂子,刺激到了她最后那点儿自尊。
她知道丈夫有个劲敌叫兰登,身为妻子怎么能不为丈夫争口气?
但是兰登表现有多好毋庸置疑,她都快觉得自己的丈夫毫无闪光点了。
可偏偏这样的兰登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口吻说出了自己对格里尔高的认可——她不需要。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究其一生只是为了兰登一句认可,可兰登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反而是他走了。
现在兰登认可了格里尔高是他心目中的大哥、是英雄,但是艾莎不需要。
她只要格里尔高,不是兰登的大哥,不是絮语镇的英雄,只是原原本本的格里尔高。
她要那个喝酒会发酒疯的,要那个出任务跑得比谁都快的,那个喜欢说大话逞强的,她只要她一个人的英雄。
但这个英雄已经不在了。
再过一年、再过两年,世界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认识名为格里尔高的男人,那样的英雄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不明白。
善解人意的妻子体贴丈夫一生,却不愿意继续善解人意下去,因为对她而言是一种煎熬。
兰登关上门,向着中庭的方向去,路上跑过来几个小孩,他们扑在兰登身上,兰登索性就把他们全都抱起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肩上又一个,然后拉着走。
他们想找艾莎姐姐,兰登就问他们找她做什么,他们说想让艾莎姐姐看看他们画的画。
兰登很好奇哪里来的颜料,他们说有个叫哈帕的姐姐给的,早就在中庭教他们画画,所以兰登就讨要了一下那幅要送给艾莎的画。
上面的笔触太过潦草,兰登完全看不懂。
所以他只能坐在地上,问问孩子们到底画了什么,缺了个门牙的孩子用他那漏风的声音如此解释道:
“这个是艾莎姐姐,这个是我们——”
“那这个呢?”
兰登指了指在潦草的艾莎边上的,那个高高的人影。
孩子们都盯着兰登,然后露出一副没办法的表情如此说道:
“这是英雄格里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