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愁苦而凝重。
夏月雪一时间也没有继续出声,静静地驻足在旁边,有几分疑惑和担忧。
眸光凝视着苏云露。
想要从她脸上的表情,读出些含义。
“小月,很遗憾。”苏云露缓缓抬起脸,有些难为情地说,“如你所见,我的身体最近不太好,暂时使不出过高的修为。”
这种借口,夏月雪会相信么?
算了。
反正她都已经开始怀疑了。
破罐子破摔了。
夏月雪果然愕然了好久,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后,她也坐在了床沿边。
两个人肩靠肩。
“师尊,你说,我们还能出去么?”
“可以吧。”苏云露挤出一个笑容,“莫担心,相信过不了多久,宋慕安就会找到我们的。”
“嗯,也是。”夏月雪说。
门外,院子里又开始落雪了。
梦境世界总是充满着一股不真实感。
现在,也只能等待了吧。
......
......
就如此。
不知不觉,在梦境世界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几天里。
她们一直待在屋子里。
外边大雪弥漫,能见度很低,像是一场世界末日,或者说,是这片梦境世界不愿意让她们离开院子。
出于某种理由,而将我们封锁在此。
好在身体并不会感觉到饥饿。
甚至也感受不到困倦。
又是一个深夜。
窗户关的严实。
狂风打在窗户上,发出一阵阵的撞击声。
壁炉里的柴火在散发着暖意。
一个人感到不困的时候,该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的夜里,除了躺着消磨时间,还能做些什么?
接连几日,她们都像个木头似的,躺在床上装睡,偶尔能眯一会儿,可更多时候都是在胡思乱想。
这种什么感官都没有的日子,貌似有些太可怕了。
夏月雪从床上坐了起来。
听到了声音,苏云露也睁开了眼。
“师尊,我睡不着。”
“幻境里的时间,好像过的稍微快些。”苏云露也坐起来,揉着自己发胀的脑袋,“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
“慕安真人说过,除了用修为破开,也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夏月雪说。
“什么手段?”苏云露问。
“没说,那时候刚好遇到妖王了。”夏月雪说。
“......”苏云露眉头跳了跳。
要说就把话说清楚了啊,你个宋慕安!
“会不会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夏月雪忽地说。
她的语气很是落寞。
经历了这几天的软禁折磨,心态再好也要出问题了。
其实苏云露也快到极限了。
外边依旧是狂风暴雪,视野里,除了白茫茫一片, 什么也看不清了。
雪更大了。
这种天气,与世界末日别无二样,想出去根本不可能。
“会不会出口就在外边?”夏月雪呢喃。
说着,她又看向了窗外一片霜白的世界,像是被打满了马赛克。
“出不去的。”苏云露推开窗,露出一条缝隙,随后,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稍微试探了下。
几乎瞬间,她便蹙起眉,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原本光洁的手指,皮肤上出现了一条条细小的血痕。
“师尊,这......”夏月雪睁大了眼。
“这雪,更像是一种限制。”苏云露说,“为的就是将我们困在此,永远也不能出去。”
“那如果强行出去......”夏月雪还是想尝试一下。
“恐怕用不了几秒钟,就会被这风雪活活割死。”苏云露眼底露出了一丝凝重,“虽说是幻境世界,可若是在这里经历了死亡,就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了。”
“神识会消散,等于真正的死亡?”夏月雪说。
“应该吧。”苏云露愁云满面。
这次的深夜,她们彻夜未眠。
......
......
接着,又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外边依旧如此,大雪茫茫。
这十天,她们都没有再用睡眠来拖延时间。
而是各自在发呆,偶尔闲聊几句,打发一下时间。
可彼此脸上的愁容是藏不住的。
苏云露觉得这么下去可不行。
这场幻境,或许就是利用了这种状态,在不断地消磨你的心智。
也就是宋慕安说的:鸳鸯怪会扰乱你的心智。
于是,这一次白天,哪怕能在茫茫风雪很大,她也坚持推开了一条窗户缝。
任由一缕缕雪花洒落在地板。
耳畔尽是呼啸的风声,光是一条窗户缝,都震耳欲聋了,雪是不是下的更大了点?
“师尊,这是做什么......”夏月雪不解地看向苏云露。
看着她被吹的乱糟糟的发。
那乌黑靓丽的青丝中,偶尔夹杂着一丝丝雪白的发丝,简直要比外边的雪还要白。
“给生活留点希望。”苏云露微笑。
“师尊,这不叫希望......”夏月雪低下了头,轻声地嘀咕。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没听清。”苏云露说。
夏月雪抬起脸,很轻地扬了扬唇:“没什么。”
......
......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天。
窗帘被拉紧,屋子里除了烛火,再也见不到外界一丁点的景色。
唯有窗户被不断拍打的声音。
有点习惯了啊......
感觉耳朵都已经适应了,可以自动忽略风雪声了。
好安静啊......
夏月雪这几天也不讲话,总是一个人坐着,对着墙壁发呆,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经常一坐,就是半天。
形如枯木,有点吓人。
苏云露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她经常焦虑地躲进淋浴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顿笑,一顿哭。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正常。
这种对于灵魂的囚禁......
真的太让人折磨了。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苏云露甚至在深夜的某个时候会想:她与夏月雪的躯体,是不是已经消亡了呢?
所以才会一直被困在幻境里。
神识,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精神空间。
然后,永远永远永远的在这里,逃不出去。
每次诞生出这种想法,她就要去淋浴间,疯狂地用水洗脸,直到有些窒息的时候,荒诞的想法才会被驱散一些。
可这一次,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因为淋浴间停水了。
推开淋浴间的门,苏云露失神落魄地走了出来。
坐在床沿边一直发呆的夏月雪,回过了神,转过头投来视线。
“师尊。”
“小月。”
她们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师尊先说。”
“小月先说。”
又是一波二重唱,她们顿了顿,眼神对视,而后一起开口。
“师尊,杀了我吧。”
“小月,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