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真人指尖金光没入月华云裳的瞬间,整件衣裙骤然轻颤,一道道古老玄奥的阵纹在衣襟、袖口、腰封、裙摆之上接连亮起。
待到所有阵纹亮至极致又缓缓隐去后,整件衣裙重新恢复素雅,先前大战沾染的灰尘、血迹,以及衣摆上的焦黑破损,皆在太阴光华流转间修复。
素净的袖口与衣摆边缘浮现出一圈银白纹饰,远看宛若月辉流淌,近看却是无数细小阵纹彼此勾连。
与此同时,晏离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感应,无需刻意运转灵力,月华云裳便已自行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太阴光华自行流转,源源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丹田与肉身。
赤阳真人收回手,满意地看了一眼:“这才像话。”
晏离眼中满是震动:“前辈,这是……”
“只是解了一层阵禁,”赤阳真人打断他,“以你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驾驭它全部的力量。待日后随着修为提升,其余阵禁自会逐步开启,从今日起,它随心而动。”
晏离心念一冻,月华云裳上的阵纹便应念而起,又随着他的心意缓缓隐去。
果然如臂指使,可这时胸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阵酸胀。
他眉头一蹙,下意识按住胸口,可那股异样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不过数息便消失无踪。他只当是解开阵禁后的正常反应,没有放在心上。
赤阳真人却是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说话。
随即转头看向玄世延:“别急着高兴,逆鳞骨虽已与你融合可尚未完全炼化,先去稳固境界吧。”
“是。”玄世延没有多言,当即盘膝而坐,再次闭上双目运转功法。
赤阳真人这才重新望向晏离:“你也别站着看了。”
晏离一怔。
赤阳真人抬手指向石室中央那汪幽蓝灵泉:“此泉名为太阴玄灵泉,天地间至阴灵气汇聚而成,可洗筋伐髓、温养神魂、稳固根基。”
他看了一眼晏离身上的月华云裳,“月华云裳第一层阵禁方才开启,正需太阴之力温养稳固。入泉半个时辰,足可省去你数年苦修。”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晏殊身上:“至于这孩子,她先天阴脉残缺,此泉虽无法替她续脉,却能温养本源,延缓阴脉侵蚀,于她而言同样是一场机缘。”
晏离闻言看了看怀里的晏殊,小家伙正眼巴巴望着那汪灵泉,小身子还一个劲儿往前探,看来早已迫不及待。
他也没再推辞,朝赤阳真人拱手:“多谢前辈。”说罢便抱着晏殊缓步踏入灵泉。
泉水刚没过双腿,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便自四面八方涌来。
与此同时,月华云裳仿佛有所感应,衣袍之上,一道道银白阵纹自行亮起。
无需晏离催动,整件衣裙便主动牵引着灵泉中的灵气汇入他的经脉与丹田。
晏离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扎实。
怀中的晏殊舒服地眯起双眼,原本还有些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红润,两只白嫩的小脚轻轻拍打着泉水,发出咯咯的笑声。
晏离看着她,嘴角动了动,眼底也软了几分。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怀中的晏殊早已沉沉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晏离抱着她踏出灵泉,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襁褓和贴身小衣替她换好,小家伙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通,倒也没醒,小嘴咂巴了两下继续睡。
安顿好孩子,晏离心念一动,太阴光华自体内流转而出。
附着在月华云裳上的水珠迅速化作丝丝白雾消散,不过数息,整件月华云裳便重新恢复洁净干爽。
晏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体内经脉、丹田乃至肉身都仿佛经过了一番蜕变。
可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番变化,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漩涡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难以压制的圆满之意,自丹田深处悄然升起。
他心下一紧,当即运转功法将那股躁动强行压下,可仅仅数息之后,那股冲劲便再次涌现,比先前更加猛烈。
就在这时,胸前再次传来一阵比刚才更明显的酸胀,这次并未像前次那样一闪而逝,而是隐隐伴随着发热与紧绷感不断蔓延。
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无任何异样,可阵阵胀痛依旧如影随形。
还不及细究这股异样感,赤阳真人已经先开口:“不错,根基已成,灵力圆满,现在这状态已经压不住了。”
晏离一顿:“前辈是说……”
“结丹。”赤阳真人淡淡道,“你原本便已距离筑基巅峰不远,月华云裳开启阵禁,又得太阴玄灵泉洗筋伐髓、温养丹田,这最后一步,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晏离沉默片刻:“晚辈原本打算回宗之后再寻机突破。”
赤阳真人却摇了摇头:“何须舍近求远?本座虽只剩一缕残魂,为你护法却还绰绰有余。”他目光一转,落在晏离手上的储物戒上,“况且,你手上不是还有枚碧鳞果么?”
晏离一怔,储物戒内自成空间,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探查,可赤阳真人不过随意看了一眼便这么随口说了出来,这等神通,当真深不可测。
赤阳真人淡淡道:"碧鳞果蕴含龙气与磅礴生机,这一缕龙气虽远不及逆鳞骨霸道,却最善滋养肉身、稳固本源,结丹之时服下,可护住经脉与丹田。”
“若配合太阴玄灵泉,再由本座替你护持心神,此时结丹比你日后自行突破,至少多出七成把握。如此机缘,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晏离沉默一会儿,抬起头:“还请前辈护法。”
赤阳真人轻轻点头:“善。去灵泉中央。”
晏离把睡得正沉的晏殊轻轻放在泉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月华云裳自行流出一道柔和的光幕,将小家伙笼在其中。
“开始吧。”